皇帝掃了他一眼,又笑著對滿滿道:“只要裴肆自己愿意,他當然也可以做滿滿的伴讀,破個例又如何。不過滿滿能不能告訴伯伯,為什麼想讓他做你的伴讀呢?”
滿滿眨著眼睛,還記得在七表哥頭上看見的那一句話,但也不能說是因為擔心兩位表哥還會欺負小哥哥吧?
“因為……他長得好看。”
“嘁。”八皇子蕭爍指著角落的蘇貌,“那你看看他,他不是更好看?”
蘇貌萬萬沒想到自己會突然被提及,猛然抬頭,映眾人眼里的一張臉令人呼吸一滯。
發如墨瀑、如白瓷、臉如桃杏、若點櫻,微微抖著的長睫下,有一雙好看的丹眼,帶著連它主人都不知道的春;鼻尖有一顆小痣,仿佛畫龍點睛一般,讓其更加靈。
這明明該是畫中人才有的樣貌,偏偏出現在一個十歲年上。
蘇貌攥了手,心中無比憎恨將自己的樣貌拉焦點中心的蕭爍,卻也強忍恨意,淺笑抬頭,溫和地看向前方的滿滿。
是不是只要讓這個備寵的小郡主看中自己,他就可以擺這兩個總是辱他的狗皇子了?
他不放了聲音:“漠北國質子蘇貌,見過小郡主。”
出乎意料的,滿滿不摻任何雜質的眼神掠過他,定在裴肆上。
“我就要這個小哥哥陪我玩。”
蘇貌臉上維持的微笑險些裂,這還是第一次,他所討厭的貌也沒有無往不利。
裴肆則面無表,心里滿是被人當做貨一般對比挑選的難堪與怨懟。
皇帝問:“裴肆,你愿意做小郡主的伴讀嗎?”
他抬起殷靂吩咐太醫包扎好的手,恭敬地行禮道:“裴肆愿意。”
從裴肆被當作品一般送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因為太過弱小,他是無法為自己做決定的。
第14章 我是個壞孩子!
“天都快黑了,滿滿他們怎麼還沒回來?”
“王妃,您已問過十幾遍了。”呂嬤嬤哭笑不得,“想必快了,您不必如此擔心。”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通報。
“小郡主回來了!”
不一會兒,一個小影邁進屋,出現在柳嬛視線中。
“母妃!”滿滿甜甜地喚了一聲,跑到了柳嬛床邊,主報告,“我和父王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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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柳嬛靠坐起來,給了小臉上的汗,手頓住了,“你的裳怎麼換了?”
殷靂立馬接道:“噢,是用飯時弄臟了,皇后娘娘著人給滿滿換的。”
滿滿低頭絞著手指不作聲。
——父王回來的路上說了,先不要告訴母妃自己掉進水里的事,怕母妃擔心;不過滿滿不會撒謊,那就……不說話吧。
柳嬛注意力都在滿滿上,沒有懷疑,將摟在懷里問:“滿滿累不累?今天見了皇上和皇后害怕嗎?”
滿滿張手拉開比劃:“皇伯伯和姨母都那——麼好,滿滿為什麼要怕他們呀?”
“噗,這是什麼稱呼法?”柳嬛失笑,又假裝吃味,“才見了一面,滿滿就覺得他們這麼好了呀?”
“嗯!皇伯伯家好大好大,是我見過最大的房子,他和姨母還那麼好。
以前在江城,住在大房子里的人脾氣都會很壞,他們會搶胖嬸兒家的,還會撕爹爹的畫,還有個‘爺’經常把漂亮姐姐欺負哭……”
滿滿很自然地說出這些,卻讓殷靂和柳嬛心里難。
殷靂側頭起,“我有事要與庭樾說,你們母早點歇息。”
柳嬛點頭,“好,滿滿今晚和母妃睡好嗎?”
“好!”滿滿眼睛一亮,“那母妃,姐姐什麼時候可以和我們一起睡覺覺呀?”
提起大兒,柳嬛也是心疼,上安道:“很快就可以啦,姐姐會好起來的。”
另一邊,殷靂剛到大兒子所居院落門口,就遇上了從外回來的殷庭樾。
“父王。”
“你去哪了?”
“我去見了沛沛。”
殷靂聞言,擔心地問:“如何了?”
“已有好轉,只是不敢見風,沛沛聽說滿滿找回來了很高興,我便只隔著門陪了一會兒。”
“你找回了滿滿,是我們家的大功臣。”殷靂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件事要與你說,走走吧。”
殷庭樾抿跟著他,竟主開口道:“父王要說的,是泉河水匪之事嗎?”
殷靂有幾分興味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殷庭樾掀袍跪下。
“父王,庭樾自請前去源城,為朝廷解決這一心腹大患。”
*
夜幕落下,滿滿第一次躺在母親的懷抱里,閉上了眼睛后,其實還激了好久才撐不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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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夢境也悄然襲來——
拔步床上躺著一個悉的人,只是夢里的憔悴滄桑了萬分。
“母妃。”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床上閉目的柳嬛眼皮抖。
這聲音,是長大后的殷滿滿!
“母妃,你也覺得是我的錯麼?覺得是我搶了姐姐的東西?”
柳嬛不知說了什麼,殷滿滿氣憤地拂落桌上的茶杯,冷笑道:
“你們不如別找我,我或許還在乞丐堆里打滾,也可能在青樓迎來送往,但至我只會怪自己生來命苦。”
嘭的一下,夢里忽然一片。
“母妃!”滿滿大著驚醒,嚇得柳嬛條件反地抱住。
“滿滿怎麼了?別怕、別怕,有母妃在,誰也不能帶走你,誰也不能傷害你了……”不住地安著懷中的小兒,實際上自己雙眼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