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規矩行禮,腦中混沌。
“抱歉,晚輩昨夜做了噩夢,起得急了,仍有不適,故而胡言語。晚輩誠摯道歉,今日先行離去,稍后會著人送來歉禮,改日再登門。”
他又看向殷沛沛,“沛沛妹妹對不起。”
說完,他不等回應,全了禮數以后便匆匆回頭鉆進了自家馬車,像后面有猛追趕似的。
聽見他這番條理清晰得不像是六歲小孩能說出來的致歉,柳嬛一時沒反應過來。
一旁管家嘀咕出了柳嬛的疑:“這南平侯世子怎麼回事?年紀雖小平日里不是最有教養的嗎?”
但沒空去想,急忙蹲下來,朝滿滿張手,“滿滿。”
“母妃……”委屈這時才鋪天蓋地地襲來,滿滿大大的眼睛里漸漸蓄起了淚,癟著小趴到柳嬛肩上,眼淚無聲地落。
“他、他是不是討厭我?覺得我是個壞孩子?我、我很喜歡姐姐的……才不會欺負姐姐……”
柳嬛心都碎了,“乖,沒事的哈,咱們不理他。”
殷沛沛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默默落淚,畢竟沈鈺是最好的朋友;但也不明白,為什麼一向好脾氣的沈鈺會莫名其妙朝妹妹發火。
柳嬛朝招手,也將慢慢挪過來的摟進了懷里,兩個小姑娘面對面。
殷沛沛小心翼翼地了妹妹的臉,“滿滿,姐姐代鈺哥哥和你說對不起,你別傷心了好不好?”
滿滿吸了吸鼻子,可憐地問:“姐姐,你會討厭我嗎?”
“當然不會!”急忙道,“我、我不和他玩了好不好?或者等哥哥回來,咱們讓哥哥教訓他。”
“噗呲。”滿滿破涕為笑,了眼睛,“不用啦,他肯定是因為太喜歡姐姐了,以為我會搶走你,以前狗蛋兒就是這樣的。”
安好了滿滿,幾人繼續等待夫子的到來。
而另一邊,南平侯府馬車里,沈鈺小小的子坐得筆直,手死死地摳在窗櫞邊,頭上滿是冷汗。
書還在外擔憂地喋喋不休:“世子您今日是怎麼了?侯爺昨日才代了您要和小郡主打好關系,您怎麼突然推了小郡主?待會兒回去要怎麼和侯爺代啊?”
早上世子便有些奇怪了,忽然問他今天是什麼日子,得知自己要去永安王府時,火急火燎地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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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怎麼到了王府卻這樣行事呢?一點也不像平日里乖巧聽話的世子。
“停車。”沈鈺被他念得煩,一把掀開車簾,卻在街邊看見了一個拿著油紙包的小男孩兒,盡管只是個側臉,也足夠勾起他的記憶。
他瞬間瞳孔一。
第19章 不想來就別來了
王府里,不算書仆從,一共來了六個小孩子,嘰嘰喳喳的,熱鬧壞了。
六皇子蕭燊、九皇子蕭燁、漠北質子蘇貌、博陵崔家小兒子崔恒、禮部尚書兒管繁星、殿前都指揮使兒嬰盛雪。
里頭年紀最大的是九歲的蘇貌,其次則是八歲的蕭燊和嬰盛雪,管繁星七歲,蕭燁六歲,沛沛滿滿姐妹倆最小。
“你是沛沛?你是滿滿?我都有些分不出來誒。”管繁星本就和沛沛是好朋友,此時卻也瞪著一雙圓圓的杏眼,正在努力分辨面前的兩人。
其他幾人也好奇地或圍或趴在們桌邊,簡直眾星拱月。
“不對不對,你肯定說反啦。”嬰盛雪叉著腰,雙髻上綁著紅的發帶隨著的篤定都晃了一下。
蕭燊本不想參與這種在他看來稚的游戲,但任誰都能看出父皇對永安王府的恩寵之盛,對于一直被父皇所忽視的他來說,很難不起心思。
“我也來猜猜。”他先指了一下左邊,又指了下右邊,“這個是滿滿,這個是沛沛?”
“嘻嘻,我是滿滿,才是姐姐!”右邊的小姑娘咧一笑。
“啊……我猜錯了。”
蘇貌站在后面降低自存在,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原本是七皇子的伴讀,但因為裴肆和滿滿落水一事,皇帝意識到再放任下去,估計老七老八得把這倆人弄死。
就算是質子,也不能為將來起兵戈的理由,于是順帶也取消了蘇貌的伴讀份,他再趁機自請前來永安王府學習。只要不是和他們本國暗通款曲,皇帝都覺得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便答應了。
滿滿發現同窗們都很好相,玩分辨和姐姐的游戲也很有趣。
不過眼地朝門口了又。
——小哥哥怎麼還沒來,是不想做我的伴讀了嗎?
在窗外的柳嬛注意到了兒的作,細看了看,“怎麼個人?裴肆呢?不是說給滿滿做伴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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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問了,今日門房并未見過裴小公子。”呂嬤嬤答。
柳嬛張了張,眼前似乎浮現出一個悉的人,裴肆與這人有幾分相似,倒讓多了些容忍,更何況滿滿也喜歡他;可上學第一天就遲到,也未免太不把永安王府放在眼里了。
柳嬛了眉心:“若是不愿意來便別來了。”
正說著,莊夫子將各種教安排好了,站在講桌示意大家安靜。
滿滿也立馬坐正,小眼神卻止不住地往門口飄。
這時。
“對不起,我來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