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的人果然不一樣,風度翩翩。
東院盡頭的這間小小的房間里,楚柚睡了一個來京城以來最好的一覺。雖然不能沐浴,出恭也不是很方便,但有這麼一個落腳之地,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第二天一早,聲剛剛響起,楚柚就醒了。展了一下胳膊,便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打開房門,拿了面盆走到院中。
院子里靜悄悄的,月亮還依依不舍地守在屋檐邊,遲遲不肯離去。借著微弱的月,楚柚在屋檐下的水缸里打了一盆水。放了一夜的水,初初上去竟然有些冰涼,不過也正好用來提神醒腦。
上工的時間還早,刑部里小廚房的廚娘也還沒有開工,安了一下自己腸轆轆的小腹,楚柚重新到了前排的辦公房。反正也沒有人來,楚柚沒有束發,也沒有穿服。漆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披了件輕便的服在上。
借著微弱的燭火,楚柚開始抄寫卷宗。
還是余馬氏的案子,這件事肯定沒有結束。結合昨天的問話,把有關聯的線索繼續寫在一起。
昨天,劉氏的證詞還沒有來得及看,楚柚重新拿過來。
這一看,楚柚有了新發現。案發現場的三菜一湯,可不是普通的三菜一湯。
椒香悶蝦、黃酒嗆麻辣、辣牛和鯉魚頭酸湯。
雖然沒有去過杭州府,但楚柚跟著母親幫工時見過一位來自余杭的夫人。那位夫人跟并州人士的生活習慣完全不同,在用過午膳后,便不再進食了。
而案發現場的三菜一湯不僅盛得很,而且沒有一道是杭州菜。余伯宇和馬仙兒都是地地道道的杭州府人士,并非說他二人一定要吃杭州菜,但這三菜一湯作為晚膳過于重口。
除非,這一頓飯,還有別的目的。
重新拿起余府名冊。
一一看過去,原來余伯宇的正室夫人余寧氏居然是廣安州人士。如果夫人也同席用餐,那桌子上有重口辣味的菜品也就不奇怪了。
從案發現場剩余的菜品來看,吃得不算。
雖然現場沒有發現任何余寧氏的痕跡,但不代表不在現場。假設馬仙兒為余伯宇和余寧氏準備了一桌盛的晚膳,用膳地點在的房間,也說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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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柚站起,在房間模擬了案發現場的陳設。用筆墨紙硯表示了杯筷碗碟,按照卷宗描寫的現場擺了桌子上的位置。
據描述,余伯宇坐在面向房門的位置上,筷子在左手邊,酒杯卻在右手邊。另一套餐同樣在余伯宇的右側,筷子和酒杯都在右手邊。
據余府下人的口供來看,余伯宇的慣用手是左手,為此他小時候沒有挨余老爺的打。不知是誰傳出來的謠言,說用左手的余家爺會把家業敗,余老爺原本還不信,可是隨著余伯宇越長越大,余府也再沒有爺的時候,余老爺信了。
然而余伯宇的習慣也改不過來了。
所以,筷子在左手邊沒有問題,右側有人就不大說得過去了。
大戶人家,妾室是不能上桌吃飯的。就算余伯宇寵馬仙兒,讓同桌吃飯,按照規矩必須坐在左側。右側始終是留給正室夫人的,這是澧朝的規矩,連皇室中人都不敢破,更何況一個普通的余府。
所以,或者是兇手慌中擺錯了餐的位置,或者正室夫人就在余伯宇右側的位置上。
楚柚把這個問題寫在了紙上,準備晚一點和凌江探討一下哪一種可能高一些。
繼續看卷宗上關于傷口的記錄。
余伯宇的傷口在右側的太,金釵刺一下后,當場斃命。力道之大,下手之狠。
腹中沒有餐食,也沒有劇毒。肋骨有淤青,是死亡之后呈現在皮之上的。
一切都著詭異,楚柚著實搞不懂。
明明線索呼之出,可是楚柚卻怎麼也想不明白了。
直直腰,楚柚看向窗外。天已經大亮,月亮也已經悄悄收回了笑臉。
楚柚吹滅燭火,穿好服,把頭發束起來。整理好自己,拉開房門,炊煙味順著清風涌進屋來,的腹中再次“咕咕”起來。
了個懶腰,看著兩側房門閉的屋子,楚柚決定先去用早膳。
刑部的早膳價格很便宜,了三文錢幣便可以隨意選擇了。
楚柚選擇了喜歡的大米粥,挑了個白煮蛋,配了一碟小菜。挑了個偏遠的桌子,楚柚坐下安靜吃飯。
“哎,那個是不是昨日來的楚秋笛?聽說昨天下值的時候跟另外兩個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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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聽說了,何止吵起來,還差點打起來……”
“哎呀,你說說,這人打起架是什麼樣啊……”
不遠,幾個男人用不小的聲音討論著昨晚的事,似乎就是為了讓楚柚聽見一樣。
楚柚假裝沒聽見,蔥白的細長手指拉著蛋殼,每一塊大小都相似,整齊地排列在桌子角。漫不經心地把蛋黃夾碎,倒在白粥里,然后把小菜夾在蛋清窩,一起塞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