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垂下去,可是沒夠著地的。
這不符合常理。
又發覺自己屁底下這塊地是不同的,度不同,溫度不同,更像——
“不起來?”后問。
扭頭,這才看清自己坐著的是個人,一個男人,無巧不巧的坐在他肚子上。
先瞧見白騰騰一片,是那男人在煙。等扭過頭,那人便把沒完的大半用手指捻滅,仿佛覺察不出燙似的,隨后丟在一邊。
還在發愣,這會子手伏在他上,坐姿乖巧,看著他。
“染染——”
電話那頭媽咪的聲音更大了,繼而轉手換了人,大吼:“染染,你說話!出什麼事了?”又罵起來:“好好的非跑到那窮鄉僻壤的地方做什麼?活罪!等回來非要好好收拾你們倆小兔崽子——”
一下子按掉電話,周圍清靜了。
老陳這會子也來了,這話聽的真真切切。
坐著的男人必然也聽的真真切切。
的腦子獨獨拎出了那幾個字:窮鄉僻壤。
猛然覺得耳子發熱,一下子渾熱了,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一時間不知所措。
“不起來?”男人冷笑,反手撐在地上,瞧。
這個姿勢要快速站起來是不容易的。老陳有眼力勁兒,上來拽著,方才把人弄起來。
男人一下子躍起來也在邊上站著,儼然化一座巍峨的大山。他坐著的時候還不曾發覺,如今站起來了,寬厚結實的膀子幾乎把的視線遮蓋個完全,的目不自覺膠著在他前,屏息凝神。
他似乎察覺到的注視,皺著眉,刻意與空出一定的距離。
也同樣后退了幾步,規規矩矩的鞠了一躬,跟老陳道謝:“謝謝大伯。”
老陳嘰里呱啦說了一陣子,笑呵呵的給比劃。他說的方言,大多數話不是能聽懂的,不過猜出大概意思,是說剛剛站的地方危險之類。又看出通的氣質不像是鄉下人,想多問,可已經往巷子那頭走,沒給老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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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慢,實則是在想剛剛那個男人,甚至覺得背上附著他的目,腳下不敢再走,定在原地。
他聽到那句話一定很生氣?倘若有人這樣說自己的家鄉,自己也該發火的。
今天的一切都不太合乎常理。好比,過慣了大小姐生活非要到鄉下討苦吃?哥哥明明事先給打過預防針的。好比飛機頭等艙坐慣了的人猛的坐到一輛鄉下士里被顛的渾難卻毫沒脾氣。好比這個一向膽子小的鼻涕蟲到人生地不的地方卻敢一個人跑。
好比,冷不丁的在意起一個陌生的鄉下男人的。
這一切都有悖于過去的行為準則,可又像是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促使往里走,帶著一陌生的魔力。
回頭,那男人沒在看。
他這會子忙活起來,在幫老陳搬磚塊。灑在他上,周揚起的灰塵籠著他,像給他罩了一層金紗,人不注意他都難。
他的穿著再簡單不過,普普通通的黑背心,普普通通的水洗牛仔,普普通通的登山鞋,可就是顯眼。
他手上戴了雙白的布手套,搬了一沓磚塊到旁邊的小推車上,小推車由老陳把著。一下一下,每次都是厚厚的一沓磚塊,隨著他彎下腰,黑背心裹挾著的地方眼可見的凸起,呈塊狀,邦邦,實實在在的,順延到胳膊上。
小推車裝滿了,老陳轉了方向往家里推,一扭就瞧見不遠的人,定了會兒,又往里走繼續忙。
等老陳出來,瞧見遠的人還在,喊了一聲:“丫頭,你是不是有事?”
老陳這次是普通話。可他的普通話夾雜著濃重的鄉音,聽起來別別扭扭,又或許是他不常說,聲音又大,有些破音,聽起來更怪。
壯了膽朝兩人走,到了跟前才回話:“嗯。”
這時候老陳家里又出來兩個男人,打著赤膊,出來湊到男人邊,勾肩搭背,喊了句:“阿生。”
男人沒理會剛剛出來那兩個人的搭訕,反倒替老陳開口問:“什麼事?”
他冷著臉,皺著眉,手里繼續搬著一摞磚往小推車上送。不知是干活的緣故,還是怎麼,衛以染察覺出他語氣中的不善,又或者是對陌生人的疏遠?總之讓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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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看向老陳,“我想問,您知不知道顧孟林的家怎麼走?”
第2章 02
老陳目流轉到男人上,又看向,眼角起了褶子,笑呵呵問:“你是林子什麼人?”
他口中的“林子”,顯然是顧孟林。依據這樣親昵的稱呼判斷,他們一定是相的。
如實告知:“我是他好朋友的妹妹,我今天剛來,到他家來玩的,我走丟了。”
老陳笑呵呵的拍著邊上男人的肩,“那正好生子帶你去。”
“等我忙完。”這話是男人給說的。
老陳攔住他,他先送人。
剛剛出來的兩個男人也起哄:“阿生,肯定是先送人家,怎麼好讓人家小姑娘等?”
衛以染抬眼看去,不知他們笑中的意趣從何而來。
男人了手套扔在一邊的青磚堆砌的矮墻上,上:“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