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覓趁勢雙腳勾他的一只牛角,腳下靈力一匯,又是一個翻,黃牛被仰面摔進河中,濺起一大片河水,河邊的人紛紛后退。
唯有宋覓借著如云般的碩大水花往上一躍,輕飄飄飄落在橋邊的朱紅欄桿上。
遠遠看去,仿佛一位將軍睥睨天下。
“你沒事吧?”司祁承剛剛就站在宋覓此刻的位置,剛剛黃牛落水的瞬間,他好像被一無形的力量彈開了。
“沒事。”
宋覓剛說完,黃牛又從水中沖了出來。
宋覓俯錯開它的沖擊,一個肘擊將它打去了岸邊,不給它翻機會,閃過去踩住了他的牛角。
旁邊圍觀的人也嚇得躲開,分明是個瘦小的姑娘,卻能接連打翻一頭三米高的黃牛,忍不住人更加害怕,卻又安心。
見宋覓又要作,剛剛那個道士趕忙出言攔住,“道友!莫要傷他。”
宋覓回頭看他,一個六十來歲的枯瘦老頭,“你認識它?”
第8章 什麼是恐懼
老道名喚石如,乃是洪縣有些名氣的玄師,但其實也只是略通,“這黃牛乃是我們洪縣的地仙。”
“地仙?”宋覓微微松腳,有些詫異。
還是第一次聽說,黃牛地仙。
“洪縣本就地勢低洼,五百年前,還是個貧瘠小鎮,又遭連月暴雨,百姓民不聊生,當時胡縣令為救一個孩子落水,本以為他犧牲了,卻沒想到半個時辰后騎著一頭黃牛回來了。”
“是它救了縣令?”宋覓問道,得到了石如的肯定,宋覓松了腳,黃牛這才撲騰一下站了起來,鼻子里還憤憤地噴著熱氣。
“它不僅救了縣令,還幫著救了許多人,帶著百姓去了北坡駐扎。洪災過后,便在南河邊鑄鐵像,設神位,百年來一直我們的供奉,洪縣也沒有再出過洪澇之災。”
照這麼說,這黃牛卻是是個好的,“那為什麼它要攻擊你們?”
“是周先生的兒子半個月前落水,這些日子一直沒能打撈上來,但這一個月都沒有開過閘,所以我才來看看能否尋到他的尸,沒想到將大仙召喚了出來。”石如說著朝黃牛彎腰道歉。
“怎麼回事?為什麼要攻擊他?”宋覓轉頭問黃牛,黃牛卻偏著頭固執地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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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不說我又揍你了。”宋覓手都抬起來了,黃牛憤憤地低吼一聲。
“他兒子早都被人撈走了。”黃牛看著那個男人驚愕的表,“你背信棄義,活該!”
“牛大仙,我自認未曾得罪您,背信棄義從何而來?”男人心中著急自己孩子,卻又納悶黃牛大仙對自己的敵意究竟從何而來。
他是個商人,本就忌憚鬼神,平日本不敢半分懈怠,何況是自己縣城的本地仙。
黃牛見他當真不記得,氣得沖他低吼一聲。
“你小時候窮的沒飯吃,天天來我的貢品,你還說自己發達了,必然每日給我上供新鮮的水草,你如今發達了,就只逢年過節來一次!”
“一年前,我找你討封,你卻罵我!
我未去尋你麻煩,今日你卻又帶人來攪我安寧!何慶!你欺我太甚!”
黃牛的眼睛又通紅了起來,他震怒了,何慶嚇得想退卻不敢退。
水草之事,他確實忘了,現在人們不必二十多年前信奉鬼神,逐漸祭拜黃牛的人也了,他工作忙,也只能逢年過節來上供。
至于討封……“討封是何時的事?”他當真不記得了。
“一年前的農歷六月十八號。”
農歷?何慶連忙拿出手機查去年農歷的時間,是去年的七月十六號……
何慶終于從模糊的記憶中索出來了,“我以為是個夢,我真的以為是個夢,我生意出了問題,那段時間一直在陪客戶喝酒……”
七月十六號那天,他記得,他陪領導喝得半條命都快沒了,但是對方還是覺得自己給的太,一直不松口政策的事,他回來一直在罵。
迷迷糊糊,他看到個頂著牛角,穿著灰的中山裝的半人形的人。
這讓他想起了那個領導,對方還問自己,“我像不像人?”
何慶的火氣竄上來,“像個屁,人模狗樣的東西,去死!”
接連又罵了好幾句,對方突然發出牛的哞聲,四肢著地消失在了夜中。
何慶后來就沒有意識了,第二天在院子里醒來,覺得是夢,便沒有多想。
“討……討封失敗會怎樣?”何慶聲音抖地問黃牛,黃牛倔強地撇開頭,本不搭理他。
“失敗了,他的修為損,又要重新修煉百年甚至更久,才能再有機會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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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當初你許下的水草之諾很輕,但對于靈或者神來說,只要他們幫你達愿,你就必須還愿應諾,否則神靈惱怒,后果你未必能承擔。”
無論神還是有靈的妖仙,人類許下的諾言,于他們就是真言。
倘若幫他們實現了愿,他們不抱以激,神靈隨時會收走他們的慷慨。
只是……宋覓看了一眼這黃牛,它接連被人毀信,卻沒有想過一次報復回去或者收回何慶的財富。
今日生氣,大概也是因為被欺負到了家門口。
何慶聽到宋覓的話,終于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大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