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要再在我面前上躥下跳了。」
「丟人現眼。」
11
隨著工作的穩定,我也功拓展了新的社圈。
公司給我們這批員工安排了宿舍。是同一小區不同單元的四套房子,兩人共一間。
大家年齡相仿,總是結伴一起玩。
那天下班,聽見人說,小區里有幾戶人家的鎖被撬了。
我頓時有點發怵。
因為我住的那一層,聲控燈總是壞。
和室友結伴回家還好,偏那陣子休假回家結婚,偶爾加班回家,那段路只有我一個人走。
催了幾次業無果,我決定自己雇人換燈泡。
不過,電話還沒撥出去,門口的燈就修好了。
是誰這麼熱心?
我狐疑地打開可視門鈴,果然在屏幕里看到了一個人。
是和我同期職的同事,周行淵,就住在我隔壁的單元。
這人平素沉默言,我們也沒多集。
但每次面,他都會禮貌地向我點頭示意,然后側讓我先走。
過模糊的畫面,我看見周行淵站在梯子上,里咬著螺刀,很有耐心地換了燈泡。
燈重新亮起的那一刻。
他眼睫微抬,勾笑了笑。
然后麻利地收拾了梯子,轉離開。
就這麼短短的一分鐘。
他悄無聲息地出現,又悄無聲息地消失,替我解決了麻煩。
好像就是那天在居酒屋請客吃飯,聊到了租房吃過的虧。
我也附和著,抱怨了幾句業懶。
「也不想想,獨自居住的孩子夜晚回家,多不方便。」
我真的只是隨口吐槽。
但周行淵居然記住了。
我有一瞬間的恍然。
突然想起,我剛畢業那年,圖便宜,在一個老小區租房。
水龍頭,灶臺,空調,三天兩頭的壞。
那會兒江驍還在讀博,放暑假時,他偶爾來住。
我出差一周,讓他幫忙換一下水龍頭的墊片。
可他卻跟朋友出去打球。
我拖著疲憊的軀回家時,整個房子都被水淹了。
那是我們吵過最狠的一次。
兩個人都有點口不擇言。
我質問江驍:「你不是工科生嗎?金工實習都不知道多回了,讓你換一個墊片,為什麼磨磨蹭蹭不換?」
江驍卻一臉不耐:「這是你家。應該是你上心,為什麼要麻煩我。」
「你不是說自己是獨立嗎?獨立還需要依靠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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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男朋友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原來有些話,真的不用反復強調。
有些人愿意主承擔。
既然周行淵不愿意向我邀功,我也很默契地,沒有提到此事。
原因無他。
剛從的坑里爬出來,我沒準備再次掉回去。
再者,周行淵也是我工作上的競爭對手。
我不可能讓那一點若有似無的好絆住我在事業上的腳步。
但總有人試圖在我平靜的生活里作。
這天下班,我接到了老同學的邀約。
說來海市出差,想見我一面。
我開心赴約。
卻措手不及地在餐廳看到了我的前任。
江驍被七八個我們的同學簇擁著,一臉嚴肅地站在包廂里。
可移的電視屏幕里滾播放我們的合影照片。
在浪漫的背景音里。
江驍西裝革履,單膝下跪。
手里的戒指奪目璀璨。
他說:「倩倩,嫁給我吧。」
「你可能不記得了。」
「但今天,是我們相的第十年。」
12
原來我們已經認識了這麼長時間。
人的一生,也沒多個十年。
也許我應該接過戒指,與江驍盡釋前嫌。
畢竟就像媽媽說的,等有了小孩、等父母老了、等我們疾病纏,容不再。
我就不會關心,江驍的心里,是不是短暫地停留過其他人。
可是,我大抵是天生犯倔。
我不信這個世界上的婚姻,沒有例外。
我面無表走過去,合上江驍手里的戒指盒。
「不要做這些了,我們早就結束了。」
「想為了十年的沉沒本,搭上我以后的一輩子?」
「我不傻。」
「你也別犯賤。」
江驍雙手抖,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眼神里盡是乞求:「可是,倩倩,朋友們都在看。」
話音未落。
人群里,跟江驍關系最好的那個男同學已經憤然發聲。
「我們都打聽到了,你跟一個男同事走得很近。他是你們集團老總的公子。」
「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拋棄江驍的吧?」
「鐘倩,江驍對你癡心一片,千里迢迢帶著我們過來向你求婚,你怎麼好意思移別!」
我驚訝地一挑眉。
經他提示才意識到,周行淵和公司那位雷厲風行的高層居然是一個姓氏。
但接踵而來的,是無奈。
這四個多月,我并非沒有把分手的消息告知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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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收到的回應,大部分是勸和。
「聽說最近江驍很難過,總是找朋友喝酒懺悔。」
「你們談了九年,怎麼幾天就分手了?你怎麼舍得?」
「你知不知道你倆發糖的時候真的很甜!那幾年,你倆一個是班長,一個是副部長,郎才貌,珠聯璧合,我們同學私下里都羨慕極了。」
我不想把自己的傷疤示人。
所以我漸漸向朋友們提到這事了,主打一個讓時間沖淡一切。
我以為江驍能明白我的痛恨與決絕。
但他居然利用我的朋友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