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上路，人回避！」
尸們穿著長袍，戴著斗笠，額頭上著趕尸符，在爺爺的指揮下，整齊地蹦跶。
我趴在爺爺背上的背簍里，認真地看著那些尸蹦跶，躍躍試。
爺爺一掌給我按回去。
「老實點！」
趕尸這行，能讓死人起來，本就駭人聽聞。
若是沾染的生人氣息，就容易起尸，失去控制。
所以走的都是深山老林，人跡罕至的山路。
偶爾走到大路上，聽到爺爺的口號，人們也是唯恐避之不及。
趕了一天的路，天漸漸暗了下來。
爺爺帶著我來到一個莊子上。
那莊子沒牌子，只在門口掛了兩盞大白燈籠。
爺爺說：「趕尸客棧到了，累了一天了，九九好好休息一下。」
這趕尸客棧，是專門給趕尸人歇腳的地方，并不接待尋常的客人。
爺爺背著我，進了客棧堂屋。
一個穿深藍長衫，青年男子迎了上來。
他長相英俊，但面極為蒼白，卻紅得很，跟吃了死孩子似的。
聲音也是沙啞低沉，和他的樣子很不相符。
「許老司，許久不見了。」
「這次，是要去哪里啊？」
看見爺爺背上背著我的，眸微瞇。
「這是？」
爺爺指揮手下那五尸跳到門后，讓尸們整齊地站在大門后面，面對墻壁。
又問掌柜的要了些吃的，這才開口。
「這孩子命苦，生下來就沒娘，也不知道爹是誰。」
「我看著可憐，就帶回來養了。」
04
掌柜的姓白，白若浮，家里世代都是做死人生意的。
聽到爺爺的話，他十分驚奇。
「恭喜許老司，這是后繼有人了？」
「不過，怎麼是個娃子？」
爺爺把面條吹涼了，送進我的里。
朝白掌柜道：「趕尸這活兒，哪里是娃子干得來的？」
「再說了，我也舍不得遭這個罪。」
「等長大一些，給一筆嫁妝，嫁出去就是了。」
「不必跟著我過苦日子！」
白掌柜笑道：「許老司真是心善之人。」
然后囑咐我們。
「老規矩，夜里沒事不要出門。」
「最近這山里有些不太平。」
「聽說有蛇妖出沒，好幾個過路的外鄉人，都被那蛇妖吸干了氣而死。」
「這會兒，尸就停在咱們客棧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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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還小，別沖撞了煞氣！」
爺爺聞言眸一沉。
掐指一算，抬頭了天上的月。
「不好，今天是月圓之夜，月當空，煞氣最重。」
「恐怕，今晚會不太平啊！」
白掌柜聞言有些著急：「那怎麼辦啊？」
爺爺道：「放心，有我在，那蛇妖休息傷我孫半分。」
夜里，我在客棧的床上睡覺。
聽到有窸窸窣窣的聲響。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一個極為漂亮的姐姐，在朝我招手。
「小丫頭，來，到姐姐這來……」
我看生得好看，起了好奇之心。
起跟著走了。
覺察到我的作，爺爺當即驚醒，順手打出一道黃符。
那漂亮姐姐被黃符打中，臉上顯出了鱗片。
雙也有些維持不住，要幻化蛇尾。
「趕尸匠？老不死的東西，敢壞老娘的好事？」
爺爺冷聲道：「妖孽，你害人命，濫殺無辜，現在還敢傷我孫，看老道今日如何治你！」
說罷，就和蛇妖打在了一起。
那蛇妖已有五百年道行，又吸食了數人氣，法力大增。
起初，爺爺還能應對。
但很快就不敵，被蛇妖用踩在腳下。
蛇妖低頭看著被踩在腳下的爺爺，眼底滿是不屑和嘲諷。
「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呢，原來是只紙老虎！」
「不過，你這一氣倒是淳厚，不如，讓老娘吸了你！」
蛇妖聲音魅，向爺爺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塊一般，饞得直流口水。
爺爺活了大半輩子，哪里過這樣的戲弄，頓時憤絕：「蛇妖！你敢！」
蛇妖竟然一把推倒了爺爺：「臨老花叢，你就著樂吧！」
「我都不嫌棄你又老又丑，你還嫌棄上我了？」
我看得那蛇妖姐姐撲倒在爺爺的上，還和爺爺對，頓時得有些沒眼看。
「爺爺和姐姐親親……」
卻聽爺爺大喊一聲：「小九！快跑！」
看到爺爺痛苦的表，我這才意識到。
這姐姐不是好人啊！
急之下，我撲過去，一把抱住了蛇妖姐姐的尾，張口咬了上去。
「姐姐壞！不許欺負爺爺！」
但我一個小屁孩，那點攻擊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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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都被我給整笑了。
用尾尖尖把我勾起來，提到了自己面前。
「小東西，膽子還大！」
「別急，都有份！」
「等老娘收拾完這個老的，再來收拾你這個小的！」
說罷，把我丟在了一邊。
我上穿的棉襖，屁上多，倒是也沒摔壞。
但看到爺爺有危險，我急得滿地爬。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突然看到了爺爺的鑼和鎮魂鈴。
當時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拿起鑼就敲了起來。
「鐺鐺鐺！！！」
然后又搖起了鎮魂鈴。
「叮叮叮叮叮叮！！！」
下一秒，門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竟然是被爺爺停在大門后面的五尸，被我無意中驅使上來了。
我指著那蛇妖含糊不清地道：「叔叔……哥哥……打打打！」
那五尸聽到我的話，蹦跶著，長了手，朝著蛇妖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