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事過后，媽媽天鬧著要自殺。
剛開始還清醒，會往死里打我，說我不知廉恥，害死了爸爸。
後來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還沖出家門打傷了鄰居。
我們賠了一大筆醫藥費，我用家中剩余的積蓄將媽媽送進了神病院。
在醫院，媽媽被查出腎衰竭。
偶爾清醒的知道了自己的病，不想拖累我，于是去跳。
摔了個半不遂。
沒有人帶我去打胎。
如果有人能看到我的故事，到這里一定會嗤笑。
「十八歲，年人了，自己不會去嗎？」
現在的我也想取笑那時候的自己。
是的，我不敢。
遇見顧棠生之前，最讓我害的事就是大學聯考前檢時了上。
我不知道該怎麼走進婦產科，告訴醫生說我懷孕了。
他，亦或是，該用什麼樣的眼神看我。
醫生會給我一張手單讓家人簽字嗎？
我哪有家人？
電視上流產好像很容易，摔一跤或是吃點寒涼之就行了。
我拼命地摔自己，捶打肚子，還吃了一整包牛黃解毒片，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每天太升起，我都告訴自己，明天，明天再解決這件事。
那些日子過得很快，我照顧媽媽，給端屎端尿、洗子，忍清醒時對我的打罵。
明明一點也不快樂，卻過得那樣快。
東東就這樣在我腹中長大了。
我瘦的厲害，一點都不顯懷。
直到爸爸的同事，也是我的班主任向老師來醫院看媽媽才發現。
向老師以為我剛懷上五個月，準備帶我去打胎。
一檢查才知道，已經八個月了。
東東生下來時只有四斤，像一只小。
向老師哭了，「林枳，你知不知道，你這是毀了你自己！」
5應該是重新遇見顧棠生的緣故，我夢到了許多過去的事。
那年我十八歲，長得，績好，走起路來都是意氣風發的模樣。
大學聯考后我一點都不擔心績，篤定自己能有個好分數。
爸媽早就答應了我，考完就讓我一個人去旅游，游遍我喜歡的名山大川。
我是在麗江遇到顧棠生的，民宿里播放著不上名字的民謠，我在桌上撿到一個筆記本。
扉頁上龍飛舞地寫著三個大字——顧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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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筆記本上的電話。
顧棠生下樓，逆著走向我，整個人都像是鑲了一圈金邊。
經過幾句攀談，我驚喜地發現，他和我出生在同一座城市，一樣是一高畢業，班主任還都是向老師。
我也想報他就讀的大學，不過那時他已經畢業了，準備讀研。
我們白天一起騎單車，夜晚在湖上劃船。
漫天星下，顧棠生對我說，「林枳，做我朋友吧。」
我第一次嘗試擁抱、接吻，第一次相親時的疼痛。
那時的我多他啊。
我以為我們一生一世都會在一起。
誰能想到，那場我認為的浪漫邂逅，不過是他策劃已久的復仇。
6我爸爸是一高的教導主任。
一高是寄宿制學校，管理嚴格。
老師們流值班，每晚巡夜。
那晚，恰好到我爸。
我爸和保安一起抓住了兩個企圖翻墻「私奔」的學生。
一個是顧棠生，另一個是他朋友馮婉東。
恰好一高正在嚴打學生早。
第二天的課間，我爸就抓著兩個典型，在全校師生面前檢討。
出了這麼大的事，請家長自然是免不了的。
誰料連全校檢討時都沒哭的馮婉東哭著跪在了我爸面前。
「林主任，求求你，別請我的家長。」
我爸氣得吹胡子瞪眼。
「現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人先自辱，而后人辱之。為一個孩子，不知道自重，你要別人怎麼看得起你！
「我也有兒，要是我兒像你一樣丟人現眼，我早打折了的！」
馮婉東還是被爸爸領走了。
只是那時我爸不知道的是，馮婉東的爸爸不是的親生父親，而是繼父。
繼父一直想侵犯馮婉東。
覺到了危險，才想要顧棠生帶著逃跑。
當晚，馮婉東的繼父得了手，馮婉東自殺了。
也許那個時候，顧棠生就已經想要報仇。
他想看看，我爸爸得知自己的兒也如馮婉東一樣「丟人現眼」時，會是什麼反應？
昨晚車停穩后，顧棠生摔門而去，扔下一句——
林主任知道你干這麼寡廉鮮恥的事兒嗎？
我坐在車上笑出了眼淚。
爸爸知道能怎麼樣？
不知道又能怎麼樣？
我們總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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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東東之前，我就把家里的房子賣了。
學校的老式家屬院，連電梯都沒有，沒賣幾個錢。
媽媽要定期析，我又沒辦法時刻照顧。
請護工也是一大筆的費用。
當時的我時刻想死，路上下水道井蓋沒蓋上，都想鉆進去的那種。
我要用盡全力氣，才能抑制住死的沖。
河水漫過我的頭顱時，該有多清爽。
刀尖劃過我的皮時，該有多暢快。
可是我不能，我有一個尿毒癥又半不遂的瘋媽。
我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兒子。
死這種事，太奢侈了。
媽媽有護工照顧，東東卻離不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