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也只想出口氣,想侮辱我爸。可是我爸死了,我媽瘋了,我這一生都毀了。」
「小枳,你別這樣,你罵我兩句,你打我。」
我笑得蒼涼,「顧棠生,我沒有這麼大的緒了。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罪有應得。」
我沒騙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緒很難有波。
可能是好不容易湊夠了醫藥費,去醫院又被我媽打罵,說我是賤貨,是殺兇手的時候。
可能是何雨龍心不好,東東發燒哭鬧,他著我當著東東的面一遍一遍的做的時候。
可能是過往十年的任何一個瞬間,總之,我早就沒那麼憤怒了。
這大抵也是我寫文沒人看的原因。
我自己都沒有緒,哪來的緒染別人。
老公出軌?離婚就好了。
極品親戚?不理就好了。
死亡?死不是好事嗎?
我不知道所謂的大主該怎麼從泥潭中走出來,甚至想象不出。
14王璐來找我了。
看吧。
我就知道和有伴的男人牽扯不清,會出現麻煩。
「我可以給你錢。」王璐開門見山。
「我聽棠生說了,他那時候年紀小,干的都不是人事。這些年,你過得很苦吧?」
十年了,頭一次有人這麼問我,問我過得很苦吧。
「雖然知道你不容易,可是我棠生。」王璐接著說。
「你放心,我沒想跟他有什麼。」
「我知道。」王璐一臉了然,「誰會跟害死自己父親的人攪合在一起?又不是拍電視。
「是棠生放不下孩子,說沒法扔下你們母子倆不管。」
「所以?」
我不想知道彎彎繞繞的過程,我只想弄清想怎麼打發我。
「我想你離開這個城市。」
我細細打量了王璐的穿著,回憶起那天送到的家屬院。
普通公務員家庭出的孩子,我不覺得有讓我走的能力。
「你應該聽說了我家里的況。我媽媽的醫院得聯系好,不管去哪都要能走醫保。東東的學籍問題,加上以后讀的中學。
「去了那邊的房子,還有董文現在每個月給我八千,只是持平的話,我沒有理由放棄這邊的生活離開。
「你負擔的起嗎?」
果然,王璐咬了咬下,沒作聲。
「你原本給我多錢?」
Advertisement
「三十萬。」
我點點頭,也算是小姑娘有誠意了,這估計是能拿出的所有。
「對不起,對我來說不夠。」
「我覺得人應該自立,而不是靠別人。這個世上有很多比你還慘的人,都靠自己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們是們,我是我。我沒那個本事,我就是個垃圾廢。你要是自詡獨立,也不該來找我,不是我主招惹顧棠生的,你該去找他。」
王璐氣沖沖地走了,的教養不允許對我說別的。
是個不錯的孩子。
看著離去的背影,我開始想,
如果我沒有遇見顧棠生,現在是不是也像王璐一樣?
15媽媽走得很突然。
護工早上起床,就發現在睡夢中離去了。
接到電話時,我剛把東東送到學校。
「老人家沒什麼苦,節哀。」
我掛了電話,狠狠了自己兩掌。
因為我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聽到媽媽死訊的那一刻,我察覺到的不是悲傷。
而是——
解。
從此我不用再擔心每月的醫藥費、護工費。
我不用惴惴不安地每天想,要是等到了合適的腎源,手費從哪里來。
我不用在想死的時候,還惦記著媽媽該怎麼辦。
去那個世界跟爸爸團聚了,從此不會再苦,真好。
媽媽的葬禮很簡單,我沒帶東東來,媽媽應該是不想看見他。
墓地是董文幫我買的。
將骨灰放進墓坑的時候,我哭了。
媽媽去世后頭一次哭,好像直到這個時候,我才反應過來。
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即便這麼些年來,加諸在我上的都是折磨。
我也說不清是什麼心。
好像有媽媽在那里,哪怕只是負累,到底是不一樣的吧。
16「你打算跟我掰了嗎?」
從墓園出來,董文帶我去吃飯,一個勁兒地給我夾菜,「多吃點,你越來越瘦了。」
我的胃里像堵著東西,吃不下去什麼。
「只有東東的話,我應該能負擔得起。」
這些年我跟東東過得很節省。
護工費加上醫藥費超過一萬。
要是沒有金主的額外照顧,我和東東怕是要吃不飽、穿不暖了。
現在媽媽走了,這個月董文的8000打過來,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花才好。
Advertisement
「你跟了顧棠生也好,東東總該有個爸爸。」
「他告訴你了?」
「嗯。他就是個混蛋,可你也別跟自己賭氣。」
賭氣?我早就不會了。
人跟人不一樣,我沒有本事,也沒有骨頭,所以從來不賭氣。
可是我不想跟顧棠生在一起。
「還跟我也行。你好好讀書考試,等你研究生出來了看吧,現在研究生也不好找工作。」
「你讓我想想,我現在的。」
「好好休息休息吧,伺候老人這麼多年,是該歇歇了。」
17剛歇下來,我就燒了很多天。
十年來我都不敢生病,這一病,像是要將以前的都補上。
東東害怕了,哭著給顧棠生打電話。
顧棠生帶我去了醫院。
「淋癌晚期,的還要再做檢查才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