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傅凜跟著我在這邊住了半個月。
我知道他不放心,就踏踏實實過日子給他看。
我回來的第二天就和族里的幾個小娃娃混了個臉,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家里有人代,他們上門找我一起出門。
我跟著他們一起打豬草,挖野菜采蘑菇掏鳥蛋找野果子。
他們對我很是照顧,估著是看我年歲小,又是新來的,哄著我玩的時候更多。
我還請教他們學會了燒土灶做飯。
我證明了給傅凜看,我自己能過得很好。
我也確實過得很好,比在趙家好很多很多,我很滿足。
傅凜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并未干涉。
我要留在村子里生活,還是一個小娃娃無依無靠的,太特立獨行并不是什麼好事,這樣隨大流才是對的。
只是他在發現我磨紅了的手的時候,出去了一趟,再回來時,給我帶了幾雙手套水靴和藥膏,又給我配了些其他的常用藥。
他給我將家里仔細收拾了一遍,需要添置的又添置了一回,又一一拜訪了我的族親,村子里的干部,以及周遭的鄰居。
直到假期時間結束,他看我真的能照顧好自己,這才不得不離開。
他離開時還有些憾。
「還以為能把你再帶回去的。」
他是真沒想到我一個養長大的小娃娃,真的能適應村子里的生活。
我笑得沒心沒肺。
「才不要,和你再回去我多沒面子的!」
傅凜無奈,可能他約莫是看出我很有主意,和我說話時也沒再拿我當小孩子。
「你不缺錢,恤金,宴哥給你留的存折,還有你每月能領的補,這些足夠你好好長大,賺工分也不是不讓你賺,你自己可以懶些。」
「知道啦,心的傅爸爸!」
傅凜眼圈紅了。
隨著傅凜離開,我的生活也邁了正軌。
族里的人雖說沒把我接回家里照看,卻每天都有人上門瞧上兩眼,同輩的七八個遠房堂兄弟幾乎日日都在我這邊。
他們上山進林子,不算危險的時候都會喊上我,我要是懶得不想,他們也會留人在家里陪著我。
宴家族里可能有什麼奇怪的基因,家家戶戶都很能生,可就是娃娃,我同齡的獨我一個。
族里人都很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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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是如我之前想的那般獨自生活,可又有些不一樣,打水撿柴火的事總有那些堂兄弟幫我做。
翻過年,七歲的我跟著村子里的小娃娃,一起作伴去了隔壁村的小學讀書。
放假時打豬草賺工分,農忙時撿稻穗撿麥穗挖花生。
我不是真小孩,有著之前做家務的經驗,農活上手也并不慢,偶爾我還能聽到村子里的人說起我。
他們說我和爸爸很像,踏踏實實做什麼都很像樣,一看就是親生的。
我沒吭聲,卻難得有些想哭。
我又想爸爸了。
至于媽媽……
期間傅凜過來看我的時候,偶然提起過,說是媽媽功和真了家。
再次聽見的消息,我已經可以很是淡定的無視掉腦海中乍然浮現的,我拿著鉛筆頭記賬的模樣,心里的痛好似也沒那麼我不過氣。
我也是這時才模糊意識到,比起別的什麼,那個了我前世短短十四年人生中,整整八年時的賬本,卻是更我耿耿于懷。
顧凜頗為慨。
「住進了趙家的單間筒子樓,在轉都費勁的屋子里,持家務照顧孩子柴米油鹽,和的真在同一個屋檐下,過上了夢寐以求的生活,一定很幸福。」
我扯出個笑,贊同點頭。
「那可是要的吶!」
11
時間一日日流過,傅凜真的把我當了他的責任,他的信和包裹從來沒斷過,他本人也是幾乎年年都要過來一趟。
三五天半個月的小住。
偶爾,我說起我已經長大不需要他再這般心的時候,他就做出一副傷心模樣。
他說我這是嫌他老了不待見他了,說他無父無母無家可歸,我不能不收留他。
就這樣,我的小院子里給他留了獨屬于他的房間。
轉眼過去六年,我已經十二歲。
期間我跳了兩級,跟著幾個堂哥一起上了國中,這會兒國中畢業趕上了停課。
回到家我才恍然我已經和傅凜斷了聯系,已經斷了三個月了,我算著時間才發現和前世傅凜斷了包裹的時間差不多。
我又寄了幾封信,卻沒了回信。
我實在擔心,去郵局往軍區打了傅凜曾經留給我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政委,他對我語氣溫和關切,好似多年前時候,知道我擔心傅凜,他只說他是出任務去了,走的匆忙,可能沒來得及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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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等他回來讓他聯系我。
我稍稍放心了些,和陪我到鎮子里的隔房堂兄一起回了家。
然而,回村的路上,我卻看見了一群坐在牛車上灰頭土臉的人。
「再堅持堅持,你不是想要看看歲歲嗎?」
我聽見傅凜悉的聲音,有些好似是許久沒喝過水的干啞,可我還是一下子就分辨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