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愕去。
就見傅凜單手抱著一個滿臉大胡子看不清模樣,姿勢不正常癱在那里的大塊頭,而傅凜,剩下的那條胳膊直直垂落,似乎無法用力。
我呼吸都忘記了,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踉踉蹌蹌就要往牛車那里撲。
堂哥把我拽著,生怕我反常惹了趕車的那些人的眼。
到了村里安置他們的地方,我看著傅凜一瘸一拐,抱著大塊頭很是吃力。
而,被他抱著的人,的好似被折碎了所有筋骨,全上下沒半點支撐。
我捂著不知道怎麼就開始麻麻疼起來的心口,眼淚嘩啦啦的止不住,不顧堂兄的拉扯,執拗地往前走。
堂兄沒法,連忙招來小伙伴幫著打掩護。
大隊長是族里的叔叔,見此也覺出不對。
他在那群人中掃了幾眼,最后定格在傅凜上,心里咯噔一聲,連忙跟著打掩護,招呼著送人來的那群小年輕往村子里走。
里說的都是家里準備了什麼菜,就等著招待他們的話。
我終于到了近前。
傅凜看見是我,笑了。
只是笑的很是難看,目轉向他懷里吃力抱著的人。
我看清傅凜臉上深深的剛剛結疤的猙獰傷口,我有些哆嗦著手,無意識的了他那明顯使不上力氣,不知道傷哪了又是什麼傷的胳膊。
目卻鎖定在他抱著的人上。
我的手抖了好幾下,我才控制住自己,去開了他雜的頭髮和胡子,出了他的半張臉。
是似曾相識的模樣!
我心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他對上我的視線,灰敗到好似不知道還能不能緩過來的臉上,混沌無的眼神一瞬間聚了些亮,帶出些希冀和驚疑來。
我咧了咧,想笑給他看,眼淚卻不控制。
「我……」
我頓了一下,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被欺負了,好多好多人欺負我,你要好起來。
你得好起來!
你欠我的,你得給我報仇!」
我固執地看著他。
他混沌的眼神清明了些,我看他張了張,牙齒都還在打著,半晌才發出一個好字。
傅凜眼淚也落下來了。
12
「快把這吃了。」
和他們同批過來的,一個同樣是一瘸一拐的老頭子,不知道打哪出個灰溜溜的泥丸子往他邊遞,語速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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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命的,說不準有希,快些快些。」
我回神,接過就給塞過去,眼中都是希冀和祈求。
傅凜行力最快,配合手掰開他的。
他牙齒還在打,眼神卻一直落在我上,卻也努力配合地吞咽。
我想要抱著人,可看他這模樣,又怕弄疼了他,只固執道:「你欠我的,你得活下來。
歲歲害怕,歲歲好累。
歲歲想,想爸爸了!」
我說完最后一句,泣不聲,眼淚止不住。
族里和我一起長大的小伙伴意識到不對,有些驚疑看向眼前這一幕。
「快去喊大夫。」
「對對,去喊明叔。";
有人撒往村子里跑,有機靈的已經開始七八舌,什麼糟心事都往我上套。
「對對對,你不能死,歲歲那個媽,要把歲歲賣到山里換彩禮,那家好幾個老,就等著買個媳婦生娃。」
「對,有人還要搶歲歲糧食,搶歲歲的錢,歲歲的日子都過不安生。」
「還有還有,前兩天,歲歲在路上還遇見了個小流氓,說歲歲沒爹沒媽,他能看上歲歲,就是歲歲家里燒高香了!」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族里知道這邊可能出事趕過來的人不,看清人群中央的人,有人驚疑不定喊了句。
「小時,這是小時?」
想起這是誰的人,連忙想要搭把手,可看他全都沒有半點支撐的模樣,又不知道該怎麼手。
先前拿出藥丸的老頭子翻了翻他眼皮,嘆了兩聲有些憾。
「就差一點點,唉要是我的銀針還在……」
「這里有。」
剛剛過來的赤腳大夫明叔,聽見這話連忙在他帶過來的藥箱里翻找,里面不止有一套銀針,就連金針也有。
那老頭子驚訝一下,也顧不上其他。
金針更好!
他連忙指揮著傅凜放下人,他開始給人施針。
我看著他上疤痕挨著疤痕,傷口落著傷口,全上下沒半塊好皮,我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也顧不上去想他發生了什麼,只在心里一聲聲祈求上蒼。
求祂再眷顧我一回,求祂把爸爸留給我。
明叔也跟著著急,可他只是赤腳大夫,他水平有限,索趁著這時間,給傅凜簡單包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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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凜估著是剛剛抱人的時候崩開了傷口,袖已經被鮮沾,有滴答從袖口落下。
我大概是真的得上蒼眷顧,死后能重生一回。
上蒼這一世似乎不打算對我太殘忍,祂真的愿意讓我留住了爸爸!
山腳下的院子距離牛棚不遠。
有人找來了擔架,幫我把人接回了家,沒誰說把他們送進牛棚的話。
堂兄和族叔幫爸爸換服的時候,我看著滾落在地,已經看不出,粘在糖紙上還染了跡的糖果,蹲在地上將它握在掌心,眼淚滴滴答答在地面聚一小片水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