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當真是個好坯子,能賣大價錢。」
差人將陸姑娘領去廂房,又喚了幾個奴來將香君的房門鎖起來。
「脾氣太大,還是得管教管教,否則若是砸了我新買的白釉瓶可怎麼辦?」
說這話時,神淡淡,仿佛歸置的是什麼不打的件兒。
直到旋想要下樓,沒打過彎兒來的我撞進懷里時,才終于皺了眉。
那雙眼在人群里了一圈,而后玉臂一推,我被迫撲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宛娘,這丫頭日后便跟著你罷。」
有人「噯」了一聲。
像是兒時跳房子一般,房門一開一闔。
我又進了另外一個小房間。
07
我服侍的姑娘宛娘。
說是姑娘,可實則是嫁過人的。
只可惜命不好,剛生下兒子沒多久,丈夫便亡故了。
至此,孤兒寡母守著草屋度日。
后來,家中實在揭不開鍋了,宛娘就將自己賣進了倚春樓。
賣得來的銀錢給了婆母,以此讓幫忙育子。
樓子里的姑娘都罵宛娘蠢:「二十出頭的年紀,嫁誰不是嫁?何苦要拖著自己進這閻羅地獄?」
宛娘不說話,只是笑,邊是兩個極小的璇兒。
人生得溫婉,子也和氣。
來倚春樓的老客,大多都愿意做的生意。
跟樓子里其他的姑娘,也都能說到一去。
所以當陸姑娘尋死時,玉娘便立馬喚了去。
我跟著宛娘進門時,檀木窗已經開了半扇,陸姑娘半坐在窗臺上。
夜風獵獵,吹起的和鬢發,像是要羽化仙一般。
一娼門,聲名便都拋在了后。
倚春樓著的契,管得了生,卻管不了死。
玉娘站在角落里,心疼得直吸冷氣,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姑娘,夜里風大,坐下來喝碗甜湯吧。」
宛娘走進去,打開食盒,正是白日里熬煮的桂子甜羹。
在倚春樓,的容不是最好的,段不是最的。
可偏偏做得一手好湯水,但凡嘗過的人,都贊不絕口。
陸姑娘卻頭都未曾偏過半寸,只直勾勾地盯著窗外的景。
倚春樓傍水而立,小樓背后便是護城河。
雖河堤建得極高,可那河水湍急,若是落下去,連個全尸都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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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更著急了。
可宛娘卻在桌邊坐定了。
「若是真跳了下去,死不死的先不說,必得被那河水沖到城西,屆時被廷尉府的衙兵搜羅一番,再滿水草淤泥的送回來,豈不丟臉?」
宛娘的聲音很輕:「姑娘若真是想死,屋里剪子白綾都有,保管死的干凈又利索。」
圍在門口的姑娘們臉都變了,我聽見有人嘀咕道:「不是讓來勸生嗎?怎麼反倒尋死了……」
宛娘一雙素手輕輕攪著湯羹,甜膩的香氣在屋子里散開。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夜風突起,陸姑娘的子在窗邊晃了兩晃。
玉娘趕忙上前兩步要去拉,卻瞧見那姑娘一個翻,輕輕巧巧的落了地。
月清寒,落在眉間,冷若冰霜。
如水神般,高不可攀。
宛娘拉住的手:「人生在世,并非只有一個死字可選,活著,才有指。」
陸姑娘不說話,一口一口將那碗桂子甜羹飲盡。
而后,兩行清淚劃過臉頰,聲音微啞。
說:「媽媽,這命我認了。」
玉娘松了一口氣,笑逐開。
一邊知會人去給姑娘掛牌,一邊將宛娘往外趕。
待到瞥見我,手便來掐我的臉頰:「笨丫頭,好好跟宛娘學著些吧。」
宛娘笑著把我往后護。
只道:「阿喜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