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圍了上來。
觀擋在我面前：「諸位冷靜，三姑娘不是妖！」
那些人哪里會聽他的，拿著爛菜葉，臭蛋砸過來，觀的月白僧袍和臉上都是污穢之，他卻仍擋在我面前。
我將手搭在他肩頭：「和尚，李弘仁是我殺的，不必護著我。」
「小僧雖涉世不多，卻有一雙能辨善惡的眼，我在三姑娘上看不見邪念之意，你別怕，我信你。」
我們談間，一把灰白的末朝我扔來，瞬時我只覺眼睛一陣灼燒。
撒末的是個黑瘦子，害怕的站在原地，哆哆嗦嗦道：
「殺了我家公子，我、我要讓陪葬！」
這人我有印象，是李弘仁的通房丫鬟。
李弘仁對并不好，出來的手腕上都還是青紫的。
我不懂，為何要護著傷害的人。
我疼得眼淚直流，觀想來救我，卻被一擁而上的人攔住。
「喵——」
黑貓抓傷了幾個人，我聽出它語氣里都是埋怨。
「三姑娘，快找地方躲起來！」
觀不敢手，又不想他們傷害我。
只能生生挨著那些人的毒打。
我繼續留在這兒只會給他添麻煩。
思及此，我踉蹌著起，在黑貓的引導下，跑出了刺史府。
我看不見路，只能憑覺索。
忽然腦后被人狠狠打了一。
男人怔了下，道：「我讀圣賢書，本要報效家國，卻因一城刺史阻攔，連個云城都出不去。我救貓狗，是不忍生命在我眼前消逝，何況這位姑娘是個人，若因囊中，視若無睹，和攔我出城的刺史有何區別？既然遇見了，許某便不能當作沒看見，草伯，多謝你的好意。」
草伯嘆了口氣，搖頭離開。
我意識雖然已經清醒，卻依然不了，看不清。
那個男人一直在照顧我，知禮守節。
他很鄰里歡迎，大家都稱他「許夫子」。
從他朋友口中我知道了他的名字。
許伯懷。
因為男有別，他不方便給我換，便托鄰家的妹妹來給我洗。
每次我都能聽見鄰家妹妹調侃他：「許夫子，你臉紅什麼？」
每到這種時候，許伯懷就開始結結，在妹妹的調笑聲中，紅煮的蝦子。
我不知自己躺了多久，只覺外面的天氣漸漸涼了。
中途黑貓來看過我幾次，說觀一直在找我。
李弘仁死后，他的祖母悲痛過度，一病不起。
刺史遠游歸來，在全城下了我的通緝令。
許伯懷家在云城的最偏，這兒住的都是最底層平民，因為刺史酷吏，常常連飽飯都吃不上。
他們每日為了生計絞盡腦，每人關心城中貴人們發生了什麼，是以都不知道我就是那個重犯。
之后，黑貓每隔五日會來幫我舐傷口，漸漸地，我能模糊視了。
07
這天，許伯懷外出歸來，開門的間隙帶進一卷風雪。
我才驚覺，已經冬了。
他拍了拍上的雪，如往常般同我說今日的事。
「今日我聽外來商隊在說京城的事，當今圣上推行新政，大舉進攻南夷。」
許伯懷的語氣有些憂思。
「大鄴剛經歷易主，朝綱不穩，國庫空虛，不宜向外擴充，陛下此舉實屬不妥，但滿朝文武竟無一人諫言。」
聽著許伯懷的抱怨，我毫不意外。
宇文墨本就無天子之姿，若不是吸干了二姐的氣運，他恐怕早死在冷宮的雜草堆里了。
不過那個位子，他也坐不了多久了。
許伯懷的擔憂是正確的，不過半個月過去，大鄴慘敗的消息便傳回了京中。
宇文墨這個懦夫，怕南夷乘勝追擊，危及他的皇位，答應了南夷的條件，一連讓出十三座城池，上貢數十萬兩黃金，幾千匹錦緞，車馬無數。
聽聞有個猛將夜襲南夷營帳，取了對方將領首級，本來一鼓作氣有反敗為勝的機會，但宇文墨卻怕極了，卸了那名猛將的盔甲，打了一百軍向南夷賠罪，并勒令他即刻返京，斷了他上戰場的后路。
許伯懷氣得吃不下飯，我一想到宇文墨那個畏畏的樣子就想笑。
這一想，竟笑出了聲。
許伯懷愣愣地朝我看來。
我也頓住了，嘗試著了眼皮，緩緩睜眼。
目的是一張清雋的臉，面上還有一點燒火的灰。
我看了他許久，揚了揚：「許夫子。」
因為太久沒說話，我的聲音很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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