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沈英救下打獵重傷的他爹,他爹便贅到沈英家做了上門婿。
二人恩非常,很快便有了一子。
只是好景不長,方柘林還沒多大他爹便去投了軍。
說要立功,正大明地歸家。
沈英便帶著方柘林在家里等啊等,直到方柘林十歲那年,傳來了他爹死在戰場的消息。
那之后沈英一個人家干起了屠戶活計,在村里給人宰豬宰羊。
方柘林再大點兒了,便開始接過他娘的生意。
他平時還會拿起他爹留下的弓上山。
「我時在表哥家玩,非要跟著表哥上山打獵,當時一頭野豬就離我這麼近一點,」林兆出兩只胳膊比給我看。
「然后表哥沖過來抱著野豬翻了好遠后舉起一支箭扎進了野豬脖子,扎死了它!那時我五歲,表哥才十四歲。」
我怔怔地聽著,腦海里浮現出畫面。
林兆停下來,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阿福,是不是嚇到你了。」
我搖搖頭,然后肯定地道:「你很崇拜方柘林!」
林兆臉又紅了。
我們在小姨家一直待到了元宵節。
元宵節晚上,大人們在小吃鋪子忙活。
今夜人多,他們生意也格外好。
方柘林帶著我和林兆去看花燈。
整條街燈火璀璨,方柘林給我買了一只兔子燈,給林兆買的金魚燈。
「阿福,吃飴糖!」
方柘林拆開包裝紙喂我.
「這家的飴糖比你平時吃的那些可好吃多了。」
我將糖含在里。
真的很好吃。
不知怎麼,總覺得跟之前吃的糖都不一樣。
不是味道,好像是別的東西。
方柘林牽著我和林兆上了子陵橋,正走到中心,一簇煙火騰空飛起。
接下來是拔地而起的萬簇煙火照亮了整片天空。
所有人都在歡呼。
「村里過年的煙火有什麼好看的,阿福,這是哥哥補給你的!」
我側過抬頭看去,方柘林的臉在煙火里明明滅滅,是最意氣風發的年模樣。
13
元宵節第二日我們便回家了。
走時林兆告訴我他過兩日便要參加試了。
我想了想:「那我便等著聽你喜訊,愿你榜上有名!」
大人們都笑了,林兆憋紅了臉。
一個男孩子為什麼那麼容易紅臉。
我也跟著笑,方柘林無奈地了我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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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一切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
只是一次我跟沈英去河邊洗服,隔壁鐵柱娘問:「過完年了,阿福八歲了吧?」
沈英突然想起來:「是哦,我們阿福到了去學堂的年歲了!」
我們村太偏,村里又沒有秀才,最近也只有集市有學堂。
「我將出攤時間延長,正好送阿福去學堂,下午再等散學后一起回來,等農忙時候,我與娘再換換,娘每日去出攤,我留在家里務農。」
方柘林道。
「家里倒好說,咱家又沒幾畝地,那你每日練功呢?」
方柘林想了想:「練功也沒問題,我每日寅時便起床練功,辰時再送去學堂。」
「我可以不念書的,還可以在家幫襯著娘,二丫們都沒去學堂。」
我不想沈英和方柘林太辛苦。
「屁話!你這個年紀不念書做什麼?」
方柘林第一次對我說重話。
沈英也道:「是啊阿福,你好好去念書,家里有我跟哥哥!」
如此便決定了,第二日一早,沈英給我穿了新,讓方柘林送我去學堂了。
14
學堂里都是各個村的如我這麼大的娃娃,只是沒有娃,大家在一起鬧唧唧的。
我第一天去他們便夸我生得好看。
我一愣,突然想起前幾日我跟沈英去河邊洗的時候從水里看到的我如今的模樣。
短短一年時間,我就從面黃瘦的丑丫頭被養得白白凈凈。
眉眼清,紅齒白。
連枯燥到黃的頭發如今也黑得順發亮。
都現著被。
于是我抬起下笑著告訴他們:「那是我娘跟哥哥我!」
「我知道我知道,今早來時我看到你哥哥送你過來的!
「我也看到了!哥哥生得也好看!長得又高,我以后也要長這麼高!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大家又鬧起來了,直到夫子拿著戒尺進來。
林兆考上生了,他讓方柘林給我帶話,讓我好好念書,沒壞。
我當然知道,不然我說不念書的時候方柘林便不會發脾氣了。
之后的每一日,方柘林都雷打不地將我送到學堂門口。
他牽著我走過春夏,又挨過秋冬。
那雙手的主人盾一樣既護著我,又推著我朝前走。
我每每夜半便能聽到他房門打開,然后刀尖破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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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兩日他起得更早了。
我窸窸窣窣穿上服,將昨夜便晾好的茶端上推門出去,寒風撲面而來吹得我一激靈。
又要下雪了。
方柘林見我出來忙收刀。
「吵醒你了?」
「沒有,」我從服里掏出帕子給他,又將茶水倒好送到他跟前,「我只是在想,我當時要是堅決不去念書,你便不會這般辛苦了。」
「都多久的事了,你去學堂也幾年了,斷字,明理,還沒學明白?」
方柘林依舊笑著屈指輕輕彈了我腦門:「再說了,這樣才能磨練意志,知道什麼是意志麼小丫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