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生抬眸看我。
我垂眸應道:「不過是上一代的皇位之爭,王敗寇無關對錯,否則方柘林也不會平安長大了。」
「不錯,不錯,你這丫頭活得甚是明白,不過我還是要與你說,你且安心,忠勇侯那時被不懷好意之人拖下水,事后先皇讓人來尋過,只是忠勇侯已死,其子也已親在此落戶,才就此作罷。」
20
先生便是那時先皇派來尋忠勇侯之人。
他沒想到的是忠勇侯之子為正大明回去會另辟蹊徑選擇投軍并死在戰場上。
之后他也沒再回京,選擇留下來照應這孤兒寡母。
七月盛暑,北邊傳出了北境小戰神之名。
江城六戰六捷。
并在最后一次兩軍對戰之時,一小將單騎沖敵軍營中一把長刀砍了對方主將。
此徹底阻止了韃子猛進,迫使韃子退到江城外不再敢進犯。
戰事稍歇。
邊城休整。
方柘林的名字也傳遍了大江南北,了百姓們的談資,們的夢中人。
時隔幾月,總算又收到了方柘林的信。
信中依然報喜,說一切都好,勿擔憂,問娘的好,訴說對我們的思念。
戰場上形勢瞬息萬變,又如何能好?
結尾依舊是阿福可好四個字,那四個字仿佛是被人反復磋磨,連紙張都比其他地方皺,竟有點繾綣意味。
我將信折好收進匣子里。
沈英紅著眼睛罵。
方柘林走后,沈英總哭。
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干心疼。
21
接下來的兩年,方柘林屢立戰功,從無名小將到驃騎將軍。
如同鷹雛離巢飛速長。
韃子奪走的五城已收回其四。
如今又快到冬日,韃子們占著梁城如同蚊子吸上了。
韃子們習慣了嚴寒,冬日一到屬于我軍的優勢也會跟著下降。
朝廷已然征過一次軍糧,婦人們自發做起了冬。
我也買了好多棉布。
門外傳來靜,沈英起去開門,就聽小姨聲音傳了進來。
「兆兒中舉了!」
「真的!」
沈英也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
晚上我們聚在小姨家吃飯。
姨父與林兆父子喝了許多酒。
期間談到林兆婚事。
先前林兆以不喜歡我為由打消了小姨對我的心思。
如今他也年滿十八歲,親事也要提上日程。
林兆沉默地喝完了酒,只是在我提出要先回家時站起了,「我送送阿福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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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英還在跟小姨說己話,聞言連連點頭。
秋末的風已然開始刺骨,林兆臉上的酒意很快便被吹散。
「阿福……快及笄了。」
「嗯。」
林兆突然停下,眼睛通紅地看著我:「阿福,我……」
「方柘林前幾日來信,說我及笄他會回來。」
「是嗎?那便好。」
林兆再次沉默。
22
我的及笄禮方柘林沒回來。
及笄禮是回村辦的,那日我在村口從早等到晚。
風吹起我的擺,心也因漸漸暗下來的天蒙上一層黑紗。
及笄禮后,小姨一家陪著林兆上京趕考。
我也在先生的引薦下了學堂唯一的先生,還收了兩個弟子。
又過兩月,梁城收復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大盛。
「柘林要回來了!戰爭結束,他就要回來了!」
沈英高興地掉了淚,握著我的手地。
然而傳來的卻是驃騎將軍在驅逐韃子時掉陷阱失去下落的消息。
沈英仿佛一夜老了十歲。
原本黝黑的烏發里已經夾上了銀。
我好容易將哄睡著,門口就傳來了哄鬧聲。
「什麼靜?」
沈英睡得不安,一點靜都會醒來。
「無事,娘,您先睡,我出去瞧瞧。」
我給沈英掖好被角開門出去。
「招娣!招娣你可算出來了!」
人群中一個婦人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看到了吧!這就是我兒,被這屠戶家拐來當養媳!害我母分開十余年,真是不得好死!」
圍觀的百姓聞言開始指指點點。
「快,跟娘回家團聚!」
婦人依舊瘦骨嶙峋,力氣卻極大,我一時竟掙不開。
「回家?這位夫人,我并不認識你。」
這些年都不曾聯系的人突然出現,還是在明知方柘林如今有權有勢惹不起的況下,實在可疑。
況且我與的母,早在那夜方柘林從田將我抱回來時便已經斷得干干凈凈。
「你說什麼?你不認識我?我懷胎十月將你生下來你竟說你不認識我?」
不等我再張口,一道大力襲來,婦人握住我胳膊的手松開。
沈英將我拉到后,凌厲地向婦人:「誰敢我兒!」
「你兒?你好生不要臉,你自己生下個不的娶不上親就來拐帶我兒,你們城里人不知他們的底細,你們去們村打聽打聽,誰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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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英被的話氣得口劇烈起伏,連都在抖。
我輕輕握住的手,從后站出,聲音擲地有聲。
「生而不養何為母?這位夫人,我的確不識得你,如若你再胡攪蠻纏,我便報,至于我戶籍落在哪里,各位也可以去打聽打聽!」
23
嚇走婦人后,我還是覺得心里有些不安。
一連幾日,我都深居簡出在家陪著沈英。
直到門被敲響,鎮上鞋匠老婆抹著淚站在門口:「方夫子,您見到我們家春姑了嗎?早上說有句詩讀不懂說要來問您,直到現在也沒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