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看著他泛紅的眼尾,眸中似有淚,一時傻了,竟然忘了哭。
不知為何,總覺得他雖是跟我說話,卻穿過我在質問另一個人。
良久,他終于放開我,若無其事站在那里,沉聲道:「繼續。」
10.
從此,每日晨起至黃昏,除了吃飯如廁,就是演武場、兵房,冰湖、雪坡連軸轉。
刀槍劍戟、弓弩箭矢,一個不落。
轉眼兩年過去,與清風、明月冰湖弛冰、雪坡雪,偶爾也能贏一回。
不再輕易摔跤傷,冰湖上的寒風也不能再讓我皺一下眉頭。
晚間坐在藏書閣讀書,終于可以熬到連慕容遙也撐不住想回去睡覺的時候。
清風說我聰明,明月說我有天賦。
慕容遙只會三分傲慢、三分冷蔑、四分漫不經心地說:「湊合吧,還算勤。」
呵,謝謝了您嘞,有些人不就要亮刀子,怎敢不勤?
我跟他同房不同床,我在里間臥房,他在外間搭了床榻。
有一天早上我睡懵了,沒能準時起來,他竟然在我床邊磨刀,瘆瘆的,把我嚇的差點兒命喪當場。
從此以后,我到點兒就起,吃完就躥出去練功,一點兒也不敢耽擱。
誰敢跟變態較真?
好在習慣一旦養,也就沒那麼難了,反倒樂在其中。
這天,我正踩著冰刀在冰湖上和清風練劍,慕容遙突然要我回去,與他一同進宮赴宴。
我指了指被風刮出來的窩頭:「要不我還是別去了吧?」
他微微瞇了瞇眼,有意無意將手放在了腰間佩劍上。
我立刻改口:「我去我去!」
雖然只有一個時辰梳洗打扮,不過對于進宮赴宴,我還是有些期待的,畢竟可以見到傳說中的酈太后。
聽聞燕國酈氏有開國從龍之功,所以燕國有個不文的規定,歷任皇帝都姓慕容,皇后都姓酈。
現任燕國皇帝是個總角小兒,可惜有些癡傻,太后酈姜垂簾聽政。
酈家再一手遮天,這麼作為,也擋不住悠悠眾口。
所以,盡管慕容遙已經很努力做一個不理朝政,甚至有些荒唐的富貴賢王,還是架不住有人看他不順眼。
他說得沒錯,寒江王府危機四伏,想活著不容易。
起初我以為冰湖上突然出現的冰窟窿、雪山上飛馳的箭矢、草叢里的毒蛇、樹上突然掉下來的毒蜘蛛都是他有意安排,考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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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才發現他也不太平,會被下毒,會被刺殺,還會被……
有意思的是,刺殺我的人如果看到他,會立刻避讓,刺殺他的人完全無視我。
這兩勢力堅持不懈地圍著王府轉,同歸殊途。
有時我們也會并肩作戰,配合無間,但絕不要妄想他會吐半分真相。
我私自揣測,這其中多半與酈家有關。
11.
進宮之后,宴會尚未開始。
慕容遙被一個穿的花里胡哨的侯爺拉去鑒賞字畫。
他臨走時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仿佛在說:「機靈點兒,命別丟了。」
呵,他一向是開過的。
短短半個時辰,我便遭遇兩次暗算。
一次是跟幾個貴站在觀景臺的圍欄邊看臺下表演冰舞,被人從背后推了一把。
還好我及時抓住欄桿,穩住形,并沒有掉下去。
雖然以我現在的功力,掉下去最多扭個腳,不至于摔出漿,但還是背后一涼。
第二次,是有個宮通知我寒江王在一偏殿等我,我沖憨憨一笑:「姐姐別逗我,我家王爺才不會喊我呢,他不得看不到我,眼不見心不煩。」
那個宮一愣,翻著白眼走了。
那一刻,我再次激慕容遙平日里的嚴厲,若還是以前的我,不得已經摔死或者被引到哪個偏殿,或被謀或被栽贓陷害了。
好不容易等到宮宴開始,終于見到酈太后。
與慕容遙年紀相仿,正當芳華,艷人,只是明眸深總有一濃得化不開的愁怨。
尤其是的目不經意間瞥向慕容遙時,那一霎的哀怨與惆悵錯,愁思與百結,我見猶憐。
這明顯不是太后看臣下,更不是皇嫂看皇叔的眼神。
反觀慕容遙,正襟危坐,目不斜視,一如既往的六親不認樣。
我有個大膽猜測,但不好妄下定論,還需找機會證實。
12.
機會倒是來的很快。
宴會結束,酈太后單獨召見我。
臨去之前,慕容遙拉住我。
他將我的披風解開,掖領口又重新將帶子系上。
修長手指無意蹭著下,傳來一陣麻,離得太近,幾乎能聞見他上獨有的寒梅清香。
系帶子時,他偏頭在我耳邊低語:「考考你,《三十六計》第二十七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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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恰好看到他流暢的下顎線和潔頸脖,還有,微微滾的結。
一貫平靜的心突然狂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失了神,忘了應。
他蹙著眉,抿表示不滿,恰好那位花里胡哨的寧安侯又湊了過來:「呦,寒江王與王妃真好啊 。」
慕容遙皮笑不笑:「王妃年不懂事,本王正教育呢。」
說著竟然順手住我的下,左右晃了晃,淡淡哼了聲:「記起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