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貴為太子,很多事都不由己。
「可姐姐自便是嫡母和阿爹的掌上明珠,子自然是驕縱了些。
「殿下若真的喜歡姐姐,不妨多為花些心思。」
這樣我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我見謝端并未反駁我,戰戰兢兢地繼續:
「下個月便是姐姐的生辰。
「姐姐喜歡貢的浮錦,殿下若有,送做裳最合適不過了。
「姐姐,不喜甜食,殿下不要再買了。
「還有奉珍閣的東珠,姐姐想買很久了。」
……
我說完后,謝端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你為何要同孤說真話?」他問我。
「因為殿下喜歡姐姐,姐姐也喜歡殿下。
「我希你們能如愿。」
我就知道謝端在試探我,但這的確是我的真心話。
可我笑著撞上他的目時,讀到的卻是懷疑。
5
謝端子漸漸好了,常借著辦事為由路過池府。
每次都是來尋嫡姐。
貢的浮錦,奉珍閣的東珠,他都送來了。
也沒再送過甜膩的糕點。
哄得嫡姐很開心,也將娘親氣得不輕。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秋,皇后讓我與嫡姐一同進宮。
嫡姐竟也破天荒地讓我同乘一輛馬車。
「本不想帶上你的,誰讓你一進宮就被皇后拉著說話,也省得來嘮叨我。
「送你的,等下可別說我去哪了。」
用一把金葉子收買我。
我沒有拒絕的理由,反正都要被皇后訓。
可我從皇后宮里出來時,卻撞上了匆匆趕來的謝端。
他抓住我的小臂將我拉到僻靜。
力道不大,我卻疼得輕呼出聲。
袖被他掀開,出錯細紅的傷痕。
將竹枝劈細條,打在皮上會很疼,卻不會留疤。
娘親拿我出氣時,便會如此。
裳一穿,旁人也看不到。
「誰打你了?」
謝端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失態,忙松開我的手。
「娘親在嫡母那里了氣,打我幾下不算什麼。」
「為何不反抗?」他不解地問道。
「不是所有人都跟殿下一樣,有反抗的能力的。」
我抿勉強出一抹笑來。
謝端眸一,垂眸道:
「可孤也有不由己的時候。
「不然你以為孤的病是怎麼一回事?」
皇上近年來子不好,政務都由皇后協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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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端雖為太子,但也只是皇后為了鞏固自己位置記在自己名下的養子,隨時可以被替換掉。
此事我雖然清楚,但沒想過謝端會如此直接地告訴我。
6
「殿下不去陪姐姐,就是為了特地同我說這些嗎?」
我不知謝端的用意,但更不想惹禍上。
謝端嘆了聲,「還不是近來都見不到你,去池府你不在,宮里你也不來。」
「殿下……找我做什麼?」
我只覺得莫名其妙。
「自然是有事同你說。」謝端一臉認真。
「你覺得五皇弟如何?」他問我。
圣上第五子便是慶王謝暄。
我雙手不自覺地握,半晌才緩緩應他:
「慶王殿下自然是極好的。」
腔小鹿的撞聲險些蓋過話音。
「那就好。」
謝端松了口氣,「孤原先還怕你不肯。
「五弟才德兼備,為人謙遜,手里雖沒有實權,但能嫁一個閑散王爺對你來說已是高攀。
「既然你愿意,孤會找機會皇后為你們賜婚。」
謝端說得認真,連帶著我的心也一一的。
「我愿意的。」
我連連點頭,淚珠如斷線一般滴落。
我原以為在這宮闈遠遠地看上謝暄兩眼便已是我們全部的緣分。
「我心悅慶王殿下多年,我很愿意……」
手腕驀地被他扣住,力道強,也比方才更痛些。
我撞他錯愕的目里,「你喜歡五弟?」
謝端似乎并不愿意相信此事。
我試圖掰開他的手,「宮前,我曾見過慶王殿下。
「那時是上元節,猜中燈謎最多者可贏下一盞做工繁復致的花燈。
「我本與慶王不相上下,結果到最后一題時,他快我一步說出了謎底。
「但他卻將花燈送給了我。」
謝暄說,花燈常有,與他棋逢對手的知音難得。
以花燈贈知音,明年有緣再相逢。
但第二年失約的是我。
那年的上元節,我被皇后召進宮,被謝端冷眼相對,被嫡姐用酒潑了一。
「就一盞宮燈,你便喜歡上了他?」
謝端將我拉出回憶,聲音著幾分冷意。
「嗯。」我去眼淚笑著應他。
「我很喜歡慶王殿下,殿下不必覺得委屈了我。
「宮本非我意,嫁東宮也只是皇后和娘親對我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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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殿下與嫡姐投意合,從前所做也只是為了應付皇后,從未妄想過將殿下從嫡姐邊搶走。」
涼風拂來,將謝端的眉眼皺。
「是嗎?
「當真是這樣嗎?」
他扯著角試圖出笑意來,攥著我的手卻崩起青筋。
7
謝端沒有等到池映竹的答案。
他被一把推開,看著魚白的角消失在轉角。
余溫還停留在指尖,握卻只抓到了滿手涼風。
「殿下!」
悉的聲音從后傳來,是池映棠。
浮錦在日下彩搖,更襯得明艷人。
怪不得池映竹方才走得這麼快,原來是看到了映棠。
謝端不合時宜地想起前世。
前世池映竹是在映棠后進宮的,站在映棠旁,似海棠花旁的綠葉,悄然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