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保佑,幸好他蠢,不然我還沒那麼容易跑。
12
離開鎮國公府后,我連夜找了京城最大的鏢局。
威遠鏢局生意紅火,每日車馬往來頻繁,而且聽說有家背景,手眼通天,別人宵,他們半夜也能出城。
翠很不解。
「小姐,我們這是要去哪啊?你怎麼不回柳府,咱們去找老爺夫人啊。」
「傻翠,我爹娘都恨不得沈廷是他們的親兒子,你說他們會信我嗎?」
那日沈廷派人來提親,我第一反應是拒絕。
開玩笑,雖然他人長得確實很好看,但我從小到大,聽到的都是他的兇名。
好看也不能當飯吃啊,還是小命要。
我以為爹娘也站在我這一邊,沒想到,我娘卻一口答應下來。
我跟吵架。
「我才不嫁,要嫁你自己嫁。」
我娘老臉一紅,扭扭。
「真的嗎?這樣不太好吧,你爹能同意嗎?」
我爹翻個白眼。
「綿綿,我看你是腦子有問題。」
「鎮國公這等家世,沈世子這副容貌氣度,滿京城的閨秀都要搶破頭,好不容易他眼睛有點病,你個死耗子能上他這瞎貓,這是我們柳家祖墳冒青煙,何等幸事,你敢不嫁?」
「他要是打我怎麼辦呢?」
「你好端端的,他憑什麼打你?」
爹娘苦口婆心勸我,我還是堅定地反對,我爹就嚇唬我,說那日我那一凳子下去,多虧大伯找的好借口,說我是心悅沈廷,想吸引他的注意。
現在我不想嫁,這個借口用不了,那我當初砸那個凳子的機,就很有嫌疑。
人家要是真往行刺上扯,該怎麼辦?
半哄半嚇,著我親。
13
親后,我爹娘臉上的笑就沒停下來過。
沈廷雖然朝政繁忙,但禮節確實周到,圣人賞賜的吃食料,都會讓人送一份去柳府。
每次上朝,沈廷見父親,都很周到地行禮,連帶著其他朝臣,也高看父親幾眼。
我娘就更歡喜了,收帖子收到手,什麼伯爵府,郡主府,以前攀不上的門第,都主拋橄欖枝,邀請去賞花喝酒。
夫妻二人一口一個廷兒,對沈廷比對我還親近幾分。
翠搖頭。
「姑娘,你想錯了,老爺夫人再看重這樁婚事帶來的好,可跟你的命比起來,這些外之,都算不得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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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氣。
「你忘了,我在他們跟前說話,有可信度嗎?」
我自寵,小時候父母請了教習先生,對我的功課管得嚴,我就難免撒謊躲懶。
最嚴重的一次,還騙他們說夫子打我,我才不肯上學的。
從那之后,我說的話,他們兩人就半信半疑。
國公府家風清正,在京里口碑極好,沈廷又鎮守邊關多年,是所有人心中的大英雄。
我父母肯定不信,沈廷要殺我。
兩人十有八九,還得找沈廷當面對質,一來二去耽誤工夫,我還有什麼活路。
還是跑為上策。
14
我這一走,沈廷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一個失蹤的原配妻子,丟了的蘿卜還占著坑,他沒法娶周婉君。
所以無論如何得找到我,把我的尸帶回去,給我爹娘差。
這一路上,我絞盡腦,每到一個城市,就換個鏢局。
一下讓翠扮老太太去租車,一下自己扮男人,或者兩人扮作一對夫妻,想方設法,讓沈廷追查不到。
就這麼足足跑了三個月,一直到揚州,我懸著的心才逐漸安定下來。
我在最熱鬧的東關街上,租了個小宅子,關起門來過日子。
今日聽戲,明日游湖,沒人管我,原本應該是無憂無慮,怡然自得的。
可我卻開心不起來。
這一路上,顧著逃命,沒心思想其他東西。
現在心神一松懈,那些腦海里刻意制的片段,爭先恐后冒出來。
坐在游船上,波粼粼的水面,跳出來的不是錦鯉,而是沈廷的臉。
「綿綿,這是三千兩銀票,你拿著花。」
「等過段日子,府里上下人等都悉了,我就把之前攢的那些家業都給你打理。」
「綿綿,外間涼,我抱你去床上睡。」
「綿綿,昨晚累壞了,今天不必起來,我娘那邊,沒那麼多規矩。」
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騙子。
還說把所有銀子都給我管,之前對我分明也好的,怎麼周婉君才剛退親,就要殺呢。
男人的心怎麼變得這樣快啊!
越想越難過,我著船沿大哭。
翠原本正坐在船頭打瞌睡,聽見我的哭聲,驚得跳起來。
「世子追上來了?」
劃槳的船夫驚訝地回頭看我。
「什麼世子?」
15
日下,有什麼明晃晃的東西,閃著刺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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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一震,心頭驟然。
巨大的恐懼,像一冰錐,把我釘在地上,讓我彈不得。
我手腳冰涼,面上卻強裝鎮定。
「翠,我坐得都麻了,你過來扶住我。」
「來了。」
翠走到我旁邊,剛出手,我立刻抱住的手臂,上使力一跳,兩人同時躍進湖中。
船夫眉眼兇狠,握著匕首撲到船邊,朝空中猛地揮,只沾到一片角。
旁邊的烏篷船里,也搶出幾個黑大漢,罵道:
「廢,怎麼讓們跑了!」
「還愣著干什麼,追啊!」
「撲通,撲通!」
接二連三的落水聲傳來,我嚇得魂飛魄散,松開翠的手,沒命地劃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