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人說嶺南節度使慘死被人剝了臉皮,洪都郡守手腳盡斷被做了人彘,襄尉落水溺死尸被魚啃食,趙丞相在金鱗衛地牢咽氣今日發喪。
嶺南、洪都、襄再到京城。
我知道了這些人因何而死。
年節將至,我想趕在過年之前去一趟寺廟。
我醫不,季云崢能慢慢好轉定是佛祖保佑。
還掉舊年許下的心愿,新的一年才能更好的開始。
季云崢難得休沐,饒有閑心陪我一起上山還愿。
大雪紛紛揚揚,山門前并不寧靜。
到了寺廟門口才見工匠們進進出出,佛像修繕正在重塑金,不接香客。
我一臉失落。
季云崢安我,「沒事,等過完年佛像修好了我們再來。」
見我耷拉著臉,他似是想到了什麼。
「梁食鋪的掌柜探完親了,今日鋪子里應當做了你心心念念的栗子糕。」
一聽栗子糕,我心中霾盡散。
我從小就吃甜的,最喜歡梁食鋪的栗子糕。
我拉著季云崢的手朝山下走,「那我們得走快些,他們家的栗子糕賣的可快了,去晚了就吃不到了。」
季云崢牽過我的手,將我半擁進他的大氅里,「這不是在走嗎。」
不知此時的季云崢有沒有注意到,他在笑,笑得出虎牙,笑得像季小將軍一樣。
21.
下山的路并不順利,大雪斷了樹干,我們只能棄車步行。
雪已經停了,山間異常安靜。
正是因為這樣安靜,當一束不知從何而來的冷箭直對著季云崢面門而來時,他輕易的躲開了。
皎白一片的樹叢中竄出一批又一批黑人,將我們團團圍住。
對面人多,季云崢上挨了好幾刀,他帶著我殺出重圍,下山的路上全是追兵,他只能帶著我朝山中逃去。
風刮的很大,又開始簌簌的下雪了。
風雪迷了我的眼睛,山路一重又一重,不知走了多久季云崢帶我進了一個避雪的山。
他再也支撐不住,毫無征兆的在我面前倒下。
我的手及他的外,黏膩,全是。
他一黑袍看是什麼也看不出來的。
季云崢滿臉蒼白,像個死人。
我抱著他,熱雙手捧著他的臉,鼻尖發酸卻哭不出來,悶聲對著昏迷的季云崢嘮叨,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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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崢,你別死,好不好?」
無人應我。
這個地方還是不夠安全,等到殺手們解決完剩余的侍衛很快就會找到這里。
我收集山周圍的枯枝,撕破擺做一架簡易的木筏,將季云崢放了上去,拖著木筏,忍著刺骨嚴寒在狂風暴雪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拖行。
試圖找到另一條下山的路。
我不知道自己拖著他走了多久,只在聽見季云崢虛弱的喚我阿月時,停下了腳步。
他掙扎著從木筏上坐起,據天空云層上的太辨別著方向。
季云崢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木牌,遞到我手中,指著山勢稍緩的南方。
「你朝南走就能下山,別回城里去,拿著這塊木牌去渡口找一個劉四爺的人,他會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帶我去安全的地方,那你怎麼辦?」
季云崢深深地看著我,像是要把我的樣子鐫刻進腦海。
「你帶著我是沒法擺追兵的,只能你先下山把消息傳出去,再讓人來救我。」
人在說謊的時候邏輯是無法通順的,要帶人救他就得先回城里通知金鱗衛。
更何況這塊木牌的出我很清楚。
我毫不留的穿季云崢的謊言。
「這是漕幫的木牌,你花錢要他們保我平安。」
「可是季云崢我并非雙耳不聞窗外事,這半年我沒去茶攤聽人閑聊。」
「漕幫規矩,一個木牌只保一條命。你的木牌呢?」
季云崢垂下眼把木牌塞進我手里,聲音低沉。
他說,「阿月,好好活下去。」
季云崢握著刀的手悄悄舉起,刀背近我的后頸。
人的后頸有個位,只要用力一按就能昏迷。
季云崢估計想獨自一人引開追兵,察覺到他的意圖,我偏一閃。
他太虛弱了,作本沒我快。
我反手對著季云崢后頸就是一劈,把他劈暈了。
生離死別,其實是有預的。
如果今天我們兩個人之中非要死一個的話。
我希他活。
季云崢愿意每日服藥不是因為他想活下去,而是因為我想他活。
同樣他也是我活下去的希,我的手腕上有深淺不一的傷疤,曾經嘗試迷暈自己后溺死。
很不幸,我都被救了回來。
丞相府那日,我本來打算獻完舞后就自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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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季云崢出現了,我決定繼續活下去。
沒有時間春傷秋,我將暈過去的季云崢拖到雜草堆下藏好,披上他的大氅為他引開追兵。
季云崢估計的沒有錯,南方確實是下山的路。
只不過這條路上也有埋伏。
箭穿心,這本該是季云崢的結局。
真好啊,我又救了他一次。
22.
前世的記憶到此為止,我并不知道季云崢最后的結局。
想來肯定不會是善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