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擺弄著自己的角沒說話,撲面綠茶的氣息。
沈遠的呵斥聲越過我的頭頂傳了過去。
「不會說話就閉,怪氣作什麼?」
「越來越不像話,你娘就是如此教你的?」爹也不悅。
「飯都涼了,先吃飯吧。」娘親和稀泥。
沈姝一下子就哭了出來:「娘我不,先回去了。」說罷轉就跑了。
「哎呀,姝兒……」娘要追,爹不讓。
「站住,誰都不準管,吃飯。」
一家之主發了話,眾人不敢不聽。
于是開始吃飯,心好,多吃了兩個蛋卷,外焦里,香。
「爹問我在家里可讀過書?」
我回:「讀過,只認得幾個字。」
村里住過一陣教書先生,我每日從山里給他打野采野蘑菇,他教我讀了三年書。
「認字足已,學那麼多沒用。」爹爹夸贊。
沈遠錯愕:「爹,您對我怎麼就那麼雙標。」
「你閉。」爹爹責罵了沈遠又問我:「平時在家里喜歡做什麼?」
我回:「談不上喜歡什麼,農忙就在地里幫忙,不忙的時候就進山打獵。」
「你還會打獵!是使籠子嗎?」
「不是,使弓。」養父年輕時使的一手好弓,我五歲就跟著養父練箭,十三歲時,已經能箭無虛發。
「哎吆,那了不得,改日爹帶你去校場,看看你箭。」
「孩子家家什麼箭。」娘拉著我的手,著我虎口的老繭道:「我兒苦了,以后娘一定把你養的白白,什麼刀啊箭啊萬不得了。」
「好。」我輕聲應答,以前練箭是養家糊口,現在家里應該也用不著我補,不就不吧。
吃過飯,院里站著消食。
沈遠走時悄悄跟我說,他那兒有張好弓回頭要送給我玩。
爹走時悄悄跟我說,他書房兵架上有張賜的弓,想玩就來拿。
娘從后面追出來。
他們爺倆消停會兒,遙兒可是兒家。
我沒忍住笑了。
原來有家是這種覺!
5
在園子里瞎轉,看見了湖畔喂魚的沈姝。
我娘過去安。
「姝兒,怎麼看你悶悶不樂,早飯也沒吃。」
「娘,您把沈遙送走好不好,我不信我們十五年的,竟抵不過兩三日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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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趙氏冷了眉眼:「姝兒,濃于水,今日的話我就當你沒說。
遙兒是我上掉下來的,十五年,我沒抱過沒養過,我將對的全部都給了你,你怎麼忍心說出這種話。」
「娘,您別哭,是我不好,是我不對,我再也不說這樣的話了。」
「你跟遙兒好好相,我生的我養的,我都親。」
沈遙淡淡點了點頭,卻在我娘趙氏走后,拿魚食撒氣。
我吃著手里南邊過來的供果,微微冷笑。
娘啊,不好意思,娘想要兄友弟恭,天倫之樂,可惜,有人非要在太歲頭上土。
而我天生眼里不沙子。
吃完果子,我將果核遠遠的扔到魚池里,撿起的水差點淋了沈姝一頭。
「你什麼時候回自己家?」我懶得同虛與委蛇。
沈姝咬碎了一口銀牙:「你做夢,這就是我的家,該走的人是你,一個鄉下,妄想飛上枝頭做凰,什麼是教養你懂嗎,等時間一長沒有人喜歡你的。」
我果然沒有看錯,見到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們不能好好相。
「我為什麼要討別人的喜歡,我自己過的開心就行。」
「你為何如此自私?我都同意爹娘去接你回家,你為何還要趕我走。」
也許吧,我就是自私,聽說自己的親生父母養大了別人的孩子,我不能同那個孩子好好相。
就像爹娘也不能將我的養父母接回來,一家子好好相一樣。
「別說的自己好像是圣人,你同不同意,他們都會接我回家。而你注定不是省油的燈,還不如早點離開。」
「你別后悔。」
沈姝威脅我,我轉要走,卻又喊我等一下。
我轉頭的一瞬間,就見原本站的好好的,瞬間花容失,抓著我的手,然后用力的將自己送進了湖里。
湖水咚的一聲。
接著就是沈姝呼喊救命的聲音。
而在外人看來,卻是我將推了水中。
沈姝的丫鬟也拼命的起來。
「來人吶,新來的小姐將二小姐推下水啦。」
我若有所覺,回頭,果見沈遠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哈!」
我看著水中掙扎的沈姝,冷冷的笑了。
這麼會演,不進戲班子可惜了。
6
即使京都暖和,可冬日的湖水依然刺骨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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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遠三兩步越過我跳進齊腰的湖水里,將沈姝扶正,沈姝終于上了氣,哆嗦著直咳嗽打噴嚏。
沈遠看了我一眼,好不容易扶著噠噠的上了岸。
我一步過去,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沈遠,沈姝同時抬頭看著我。
我咧一笑。
「你說我推你,不真的推你一把我睡不著覺。」
「你……」沈姝滿眼驚恐,看了一眼沈遠:「你敢。」
我一步上前,「我有什麼不敢的?」
「沈遙!」沈遠低聲呵斥,眼睛的盯著我。
我側頭對上他的目。
道:「沈遠你要是敢攔著我,以后別指我你哥。」
說罷,我就上前,一把將沈姝再次推進了冰冷的湖水里。
而沈遠至始至終,松開了沈姝的手臂,沒敢阻攔。
我滿意了,拍拍手擒著笑轉出了花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