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手隨便一指,轉跑到一個端著簸箕的姑娘跟前,嘀嘀咕咕說話去了。
哦!
我猜那便是的阿姐吧?
我順著那姑娘指的路尋到廚房,灶臺雖簡陋,可掀開鍋蓋,鍋里有個木盆,盆里滿滿當當堆放著饅頭。
我手拿了一個,另一個鍋里的白粥還冒著熱氣。
熱粥就著饅頭。
這年頭也就跟著土匪還有這樣的好日子了。
「你要咸菜麼?」
我就坐在灶前的小木凳上。
回過頭去,廚房門口圍著一群人,站在最前面的便是那小姑娘的阿姐。
同妹妹生得很像,只是更高挑修長些,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也不扭,也不怕生,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看著我,坦坦的。
我生平最怕遇見這樣的人。
我點點頭,對著笑。
也笑了笑,從壇子里給我夾了咸菜出來。
我一氣兒喝了兩碗白粥,吃了三個饅頭。
一群人圍著我瞧。
我只要吃飽肚子,脾氣便是極好的。
便笑瞇瞇任由們瞧著。
「你什麼名兒?」
「魏九華。」
「哎呀!竟是個有名有姓的姑娘。」
「前幾日閆二郎還同我吹牛,說十八爺要娶三娘呢!這才過了幾日?十八爺的媳婦便揣著娃娃來了……」
……
這日開始我便住在了西山上。
傳聞中宋十八要娶的姑娘是閆三娘,小姑娘是五娘。
宋十八白日不知在忙什麼,總是夜深人靜時才回來。
有時甚至不回。
我給這間小院里漸漸添置了些東西,閑時與山上的婦人姑娘們閑聊。
宋十八的子委實不好。
我看他腳趾頭在外頭,便給他做了雙鞋。
他拿在油燈下翻來覆去地看。
「這針腳可真是見。
「見的糙。」
他角一扯,十分不屑。
我裹著被子翻,懶得理會他。
5
「你收拾收拾,將要的東西都帶上,過幾日咱們便下山。」
他將鞋穿上,在地上來回走。
我爬起來看著他,一點都不驚訝!
畢竟做土匪不是長久之計,如今天下四分五裂,隨便拉幾個人就敢稱王。
西山這樣的地方,總有一日會被旁人惦記上的。
「一點都不吃驚?」
他半蹲在我眼前,一雙眼幽幽地瞅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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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
「細細看來,你近些時日愈發丑了。」
他不回我,手指了指我浮腫的眼皮。
「你沒見過孕婦麼?」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生?老子都憋壞了。」
他竟探頭過來,狠狠地嘬了我的一下。
他一松口,我的便火辣辣地疼。
我捂著,狠狠地瞪著他。
愣頭青,土匪……
我在心里默默將他罵了一萬遍。
分明是一副多的長相,可是做出事兒又像個雛兒……
「疼了?疼你便忍著,也不能總老子一個忍。」
他得意地扯了扯角,出了整齊潔白的牙齒。
我倒是有些嫉妒他。
聽聞他爹不疼娘不,爹娘一死兄弟們便將他趕出了家門,這口牙是怎麼養出來的呀?
「郭興前幾日派人上山游說,老子投到他的門下。」
他坐在床邊,手將我攬進懷里。
將我的手拉過去,慢慢放到下。
我手了,他便輕輕了一聲。
我抬頭看他。
他微微仰著頭,出了修長的脖頸和好看的下頜來。
「郭興多疑,不如高宕。」
他不答我,出一只手握住了我的。
……
他衫不整地靠在床頭,既饜足又不滿的模樣。
我洗干凈了手。
手腕又酸又疼。
「過來,老子幫你。」
見我著手腕,他得意地一笑。
他要伺候我,我自是樂意的,了鞋在他邊坐下,將手過去。
「如此便有勞十八爺了。」
我笑瞇瞇地看著他。
他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為何覺得高宕比郭興好?」
「那日吃飯,你們在堂上商議,說的皆是郭興高宕,我聽見的。」
「只聽了一耳朵便有此判斷?果然我兒的娘不是一般人,甚好,甚好。」
他仰頭一笑,意氣風發。
我忽就對他有了些不一樣的認知。
他并未嫌我多,亦未說出什麼婦道人家懂得什麼的話來。
只這一點,比旁的男人便強出不知多倍來。
「高宕確實比郭興強,他的勢力雖不比郭興,人亦無甚大才,可于老子,卻是恰恰好的。」
我心頭驚訝,仰頭看著他。
看來他并不僅僅只想做個土匪而已。
「嘿!你這是將老子給看了?這些年所經歷的,只老子學會了一件事兒,自己的命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最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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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他十三便參軍去了,十九時上了山做了土匪。
其余他從未提起,旁人也從未對我說過。
可我知道他定然過得不易。
他沒能被那些不易和苦難打倒,反而他悟出了這樣的道理。
「自老子逃出軍營開始便想明白了,若是不論怎樣都是個死,老子便要用這條命去拼一條活路。」
6
宋十八將手里的所有錢財皆散了,分給了跟著他的四十三個兄弟。
愿意跟著他投到高宕門下的便去,不愿的可自行歸家。
四十三個竟沒一人愿意走。
我跟著宋十八投到高宕門下。
高宕原是昌州縣尉,天下一,他便也用著一個起義的名頭,將昌州占為己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