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攔住他的視線，淡然道。
「本醫館不賣后悔藥，公子還是另尋他門吧。」
春花的聲音悶悶傳來，「裴啞，你走吧。我說過此生不想再見你。」
裴啞眼中波幾分，有些痛苦。
「從前你總念著翠陵不下雪，說跟我看一次雪。
今日我只想來問問你，曾經你說得話還算數嗎？」
春花從我后走出。
「年時不知，總把喜悅的期待寄托在一些虛無縹緲的事上。如落雪，如天晴，還有你。可是……」
不再看向裴啞，而是盯著我的眼睛。
「可是如今方知，期待只能落在自己上。
這樣不管是落雪還是天晴，我都可以找到喜悅的自己。」
我溫地看著，想起那日將救下。
我告訴萬念俱灰的，只要活著，就永遠有期待。
「真正的希和期待，是你自己啊。」
14
裴啞黯然離去了。
他有要務在，自是不能逗留許久。
那日我見他黑一袍下一閃而過的神機營服，便猜出了他的份。
他本想強帶走春花。
被我一句話釘在原地。
「聽聞神機營的各位大人皆無后嗣，不知裴大人以后亦是如此？」
神機營只聽任于皇權，又因知曉各方私，基本無任何好下場。
他松了手。
歷來只跪天子的神機營首領跪在我面前，言又止。
我抬手。
「從救下春花那刻起，就和阿蠻一樣是我的親人了。」
他安心離去了。
走前裴啞告我，「我此行前來不僅只為春花，還一貴人所托。」
「北境破了，他任命平反。」
「他沒有捎給你的話，卻再三囑托我，看你是否消瘦，看你眉間是否有愁緒，翠玲四季如春，卻還怕你熱挨凍。」
「他真是生怕你，有一點不好。」
他喟嘆，那人重至此，世間罕見。
我想起那縱一躍的青公子，宛如山水生就而。
哪怕被大雪寒了的心，也能在這春風化雨下再生出芽來。
更何況，那雙清眼，亦早就留在了我心中。
不過此刻不是互道衷腸的好時機。
裴啞說北境破了，匈奴大軍已連奪十三城，直太原府而來。
我不知此世紀家做了什麼，但北境失守與他們定不了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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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府是我母親的故地，父親亡故之后亦將墳塋遷了太原。
想到這層，我心中惱怒更甚。
我尋出一枚玉佩，心下有了考量。
父親在錢塘留有舊部。
彌留前他將這枚可供調遣的玉佩留予了我。
太原府是匈奴南下的最后一道大屏障，若被攻破，中原危在旦夕。
在前世，我與匈奴手頗多，老王妃去世時，甚至分了一半兵權給我。
也正是為了北境子民，求我莫與紀山庭合離。
思及此，我安頓好阿蠻他們，又啟程太原。
15
抵達太原府時，我遇見了紀山庭。
他一黑，消瘦落拓，抱著長戈倚在角落。
周圍兵將對他神冷漠，又充滿忌憚。
來時路上，我聽聞老北境王和王妃被殺，北境城被屠。
而那與匈奴勾結之人，竟是他剛過門的妻子宋瑤灼。
天子震怒，廢了他的侯權，又將人貶至前線充作兵士。
聽說這一待遇，還是同樣出北境的太后替他求來的。
我想起昔日初見，他雪貂銀甲，眉眼茲烈，華貴張揚如此。
卻還有如此落寞的一天。
我心想，真是活該。
我目不斜視，他卻抬起了視線。
我聽他嗤笑一聲，冷漠的聲線帶著幾北調。
「什麼阿貓阿狗也能來前線了。」
同行的舊部斥他。
「我家小姐是圣上親封的攘平郡主，奉命前來增援。」
紀山庭不理會他，一雙眼只盯著我。
眼中惡意吐。
「呵，人能懂什麼東西，全是下賤貨。」
我徑直走向他，然后狠狠給了他一耳。
在他錯愕的眼神中，我低聲說。
「不是所有的子，都如你的宋瑤灼一般。」
「是個……吃里外，狼心狗肺的畜生。」
紀山庭咬著牙，說不出話來。
正焦灼間，有一人踏馬而來。
他姿拔，如庭中玉樹。
一襲青袍隨風而，多日不見高的鼻梁更添幾分冷峻。
卻不點而紅，倒是真應了那句如春花。
「曲江！」
謝靈渡奔我而來，語氣焦灼，「你怎麼來了!」
未等我回話，他又一連串道，「冷不冷，怎麼只穿這麼點？」
侍從剛要替我回話，被他打斷。
「不，我人準備了燴鍋子。」
「累不累，要不先去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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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侍從默默閉上了。
我拂開他的手，好笑道。
「我哪有那麼金貴，何況我是來支援的。」
謝靈渡不讓步，自忽略了我的話，依舊纏著問東問西。
角落里又傳來一聲冷笑，
「說什麼攘平郡主，原來是來談說來了。」
紀山庭盯著我。
「上說得清高，你又有什麼兩樣。」
謝靈渡沉了臉，語出驚人
「我看紀兄是屎吃多了，聞不得花香。」
「你！」
謝靈渡嚴肅道。
「大敵當前，紀兄卻對同胞冷嘲熱諷。」
看來城破家亡，在紀兄眼里也算不得痛！
這話說得極重，紀山庭沒在回話。
他狠狠一擊長矛，轉離去。
見他離開，謝靈渡晦地松了一口氣。
我瞇著眼，「你有事瞞我？」
謝太師多日不見，穩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