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聞言時瞇了瞇眼,面上是不悲不喜的樣子,心里卻想著:你怕是活不了幾年了。
我在羊圈里找到了阿圖因。
這個在日后會長為草原狼王的男人,如今卻跪坐在和他一般的一個孩旁,嚎啕大哭。
“阿圖因,你在哭什麼?”
男孩迅速止住了淚,警惕地看著我,護著他后的孩。
“你是誰?你想干嘛!”
我不由嘖嘖嘆,傷痕累累的狼出還未長的獠牙,想要嚇退敵人。
“我來救。”我指了指他后的孩,似乎是發了高燒,若是不及時救治怕是很難活下去。
想來就是阿圖因那個為了保護他,早死的姐姐。
“我不信!你肯定不安好心!”
我走近他,如今我比他高上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就像當年他居高臨下把玩著狼王印,影落在我的臉上,笑得玩味。
“做我的王后,你沒得選。”
我的影落在他的臉上,我也同樣笑得玩味。
“阿圖因,除了信我,你沒得選。”
不同的是,當年的我有的選,那就是殺了他,如今的他卻是沒得選。
賭一把,或者眼睜睜看著他的姐姐死去。
相比起阿圖因,他的姐姐是個識趣的人,在醒來之后帶著阿圖因來找到了我。
孩的臉上還帶著大病初愈的蒼白,兩個人長得有五分相似,如今的年歲就能窺探出兩人日后的容貌。
“多謝公主殿下的救命之恩,我們……”
我抬手打斷了的話:
“別說什麼無以為報的話。”
“本宮不要你們的命,我只要你們做一件事。”
一聽只需要做一件事,阿圖因搶在他姐面前開口:“好!沒問題!”
還是這麼心急啊,阿圖因。
“五年,五年之我要你們姐弟二人一統北疆四十七個部落。”
作為北疆王未來的王妃,我將他的兩個孩子收到邊教養再正常不過。
Advertisement
阿圖因在北疆語中是豬的意思,這個名字不好,我為他們姐弟二人取了新的名字——蘇勒、蘇瑪。
新的名字意味著他們和過去徹底告別,此后將與我建立起新的關系。
我將這些事說給悟塵聽時,他蹙了蹙眉,有些憂心。
“五年時間,殿下是否太著急了些。”
“北疆,我的傷心地,我自然不想在這多待。”
何止是不想多待,在這里的每一刻,我都會想起前世在北疆的種種,讓我抑制不住復仇的。
被人拋棄在火場,火舌纏繞上腳踝。
被信任的人親手送到床榻之上,用這軀和貌換來茍活的機會。
一樁樁,一件件,罄竹難書。
前世那些人都死了,可如今他們還活著。
悟塵用手指沾了茶水,點在我的眉間。
水意讓我的神智清明了些。
“殿下,仇恨是心上的塵埃。”
“過往種種,殿下該放下了。”
我的神有些發冷:“放下?哪有那麼容易,換你了那些……”
說到一半我停了下來。
悟塵也確實過那些屈辱,那些我曾經遭的,早就被我變著法的施加給了悟塵。
在上一世的時候,因為我盼著他也能恨我,恨這個世間,為同我一樣的人。
“小僧也曾恨過世人,恨世人愚昧,恨這世間不公,平白讓殿下了許多苦。”
悟塵垂下眼眸,聲音有些沉重。
“可是后來小僧想著,不怪世人愚昧,世人皆在苦海中掙扎,是小僧沒能把他們拉上岸。”
“或許佛渡不了人,但小僧覺得,殿下能。”
我看著悟塵,他說話時,他的睫還在微微抖。
在為這個世間到哀痛。
世間多得是如荀亥般恩將仇報之輩,以德報怨之人寥寥無幾。
腦海中突然想起那朵巍巍的小黃花,想起那日京城的十里長街相送。
在一瞬間,我天真地這樣想著,或許世人會以恩報恩呢?
11
連日的大雨使得預期之中的江水泛濫如約而至,大水蔓延了整個云州。
Advertisement
大災當前,不知又會有多人流離失所。
就連北疆,我所在的這個與大祁領界的這個部落,都到彌漫著水腥味和腐爛的味道。
帳外驚雷乍起,閃亮了半邊天。
我看著今日從裴慎傳來的書信,云州被淹沒,但是由于提前知曉轉移了大量百姓且預備了大量糧食,并沒有什麼太大的傷亡,只待等大水過后重建。
只是看過書信后,悟塵的面并未好轉,他看向帳外,雨聲已經三日未停了。
“北疆極這樣下雨,但也并非沒有過,應當不會出什麼岔子,昨日我已經派人給部落中的普通百姓挨家挨戶送了些口糧,不必擔憂。”
我出聲安他,況且依照前世的軌跡,北疆從未有過什麼水災,北疆氣候干燥多是火災。
悟塵一手撥著佛珠,憂心忡忡。
“但愿如此吧。”
正說著,遠傳來焦急的呼喊聲,在雨中聽不真切,悟塵連忙從帳中沖出,想要聽清那人的話。
我連忙撐傘也出去,雨太大了,我即便撐著傘,眼睛也有些被雨水糊得睜不開眼,悟塵渾都被雨水淋。
那人騎著馬,飛奔而來,呼喊著。
“河堤被沖垮了!殿下快去高避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