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長久地凝視著漂亮的眼睛,彎起眼睛笑了。
08
我知道我瘋了。
韁的野馬拉著這場烈火席卷整座城池的時候,誰也無法獨善其。
殺天子這件事和做質子一樣,一回生二回。
我曾看著我的摯故死在皇帝手里,就無法容忍第二次。
很公平的,應疏。
你也為我死過一次。
燕子南飛,帶來的從不是災禍。
09
秋分時,阿爹了京。
皇帝病得已經很重,仍然強撐著爬起來面見他。
阿爹問過病,于是終于提及自己來京城的理由。
「臣的子前些日子驚了馬,摔斷了,嶺南王府的爵位定然不能落在他上,但臣還有一,想斗膽為求世子之位。」
歷代不是沒有出過世子,但迄今已經許多年。
皇帝病中臉不好看,聽見這話卻難以抑制的出些驚訝來,眼底的驚喜都快藏不住。
我冷冷看著他。
從前些年去嶺南的時候見過我小弟,他就一直掛念著吧。
生怕嶺南王府多一位能干的世子,怕自己的地位被威脅,虧他還惦記著天高地遠的嶺南。
他進王府時一眼都沒有分給我和小妹,儼然沒覺得我們會造什麼困擾。
阿爹沖我悄悄眨眼。
果不其然,皇帝強下驚喜,點了頭。
在他眼里,這爵位落在小妹上,無異于斷送王府的未來,畢竟小妹一個子,無論如何也掌握不了嶺南的兵權。
這些東西遲早都會回到他手里。
為小妹請封之后,阿爹暫時留在了京城。
皇帝的病仿佛一夜之間痊愈,他有了天大的喜事,沒了心事,對我阿爹也和悅。
他們在大殿夜談,于高臺對弈,談笑風生,一如多年前。
那些隔閡與猜忌仿佛都從未發生過。
而前世將我和應疏到走投無路的賜婚也徹底銷聲匿跡。
10
太子和孟晏是皇子,同我和應疏、莊青羽都走得很近。
無論哪一個上位,嶺南王府和鎮北侯府都會是他們的靠山。
最長的引線終于被點燃,五皇子孟陵從躲藏已久的黑暗中出了面目。
他開始頻繁在皇帝邊出現。
皇帝和阿爹深夜在殿中對弈,我端了一盤應疏做的點心送去,見了殿外正在等候的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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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孟晏死,太子不得寵,他才有被皇帝看中的機會。
可這次他甚至連狠毒都不敢展在人前,到了最后才敢試圖出來撿便宜。
無論是狠還是偽裝出來的孝順,都不夠。
「燕姑娘,父皇現在可不讓進去呢。」
孟陵笑著,眼角在黑暗中拉一線,閃著細碎的冷。
我端著點心,好整以暇:「五皇子還是先顧著自己吧,畢竟大半夜候在門口吹冷風,你父皇看不見。」
門口的太監見我來,連忙迎上前。
「燕姑娘您可來了,方才陛下和王爺還念叨您呢。」
我在太監的引路下進殿,回頭瞧見孟陵鐵青的臉。
我嗤笑一聲。
無論有沒有皇帝的幫忙,他都注定會敗在我們手里。
孟陵,債要償。
11
皇帝沒輕松幾日,在早朝上忽然病倒了。
除掉威脅帶給他的愉悅也沒能支撐他的,太醫來過幾次,都說不了。
皇后娘娘和太子對外只說陛下心緒不寧,染了風寒。
孟陵是最著急的那個。
他來過幾次都沒能進來,最后一次是帶著重臣來的。
孟陵雖只是個不寵的皇子,卻言之鑿鑿地說天子病重被太子掌控著。
大臣們見不到皇帝,在太子和孟晏的刻意煽下果然闖宮。
阿爹朝外面看了一眼,抱著手使喚太醫:「請陛下醒吧。」
太醫一抖,沒敢吭聲,下針把皇帝扎醒了。
孟陵以為,這就是最后的對峙了。
當他滿懷欣喜帶人闖進來時,皇帝正坐在床上,冷銳的目落下,看得他冷汗直冒。
大臣們和孟陵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父皇……」
孟陵渾上下剎那間就被冷汗浸,癱在地。
他猛地看向我,厲聲大起來:「是你對不對!燕南飛,這段時間你一直都在故意刺激我!就是你故意設計的!」
皇帝也朝我看來。
阿爹和太子都笑起來,太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五弟,你帶人趁父皇病重闖宮,這可是謀逆大罪,誰都救不了你。」
孟陵還在垂死掙扎,跟他一起進來的大臣伏跪在地,頭都不敢抬。
皇帝氣得渾都抖起來。
他臉逐漸變得青白,頭痛的深深皺眉,終于在某個節點上趨于頂峰,怒喝一聲:「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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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床旁高懸天子劍,他瞠目裂, 嘩然拔劍。
孟陵面無人地癱倒在地。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上前去攔,也無人敢攔。
最后還是阿爹從后面制止了他讓孟陵濺當場的作,皇帝手中的劍被「咣當」一聲丟在地上。
他死死瞪著孟陵,揚手想要扇他掌。
卻在落下前渾一抖,殷紅的從口中噴了出來。
天子衫凌, 以極其狼狽的姿態仰倒在地。
我看見阿爹漠然后退一步。
為權, 為義,皇帝都一敗涂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