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旁的指揮使自信一笑:「這很容易,我知道衛老將軍以前讓人制作了一種可以在冰面上行走的冰刃鞋。只要穿上這種特制的鞋,我們的行進速度又快又敏捷。」
老軍師冷冷一笑:「誰說那條河被凍住了?」
眾人一愣。
有人詫異:「這麼冷的天……怎麼可能?」
「那條河極其寬,而且水流湍急,導致河水常年不凍。就算如今是寒冬臘月,河面上也只有淺薄的碎冰。」
「那我們就乘船渡河。」有人思考片刻,試探著提議。
老軍師嘆氣:「天寒地凍,士兵們本就行不便。我們何時才能打造出足夠的船只?」
有人又提出在水中搭建人梯,以人抬著木板做橋,供部隊渡河。
但這個計策也很快被否決。
河水太深又湍急,一個人若是被沖走,整座人橋都有垮塌的風險,很容易連帶著造一大隊人馬的損失與傷亡。
此后又有幾個提議,但它們或是不方便施行,或是風險太大。
這場會議直至深夜才結束。
可我們依舊沒有討論出渡河的好辦法。
結束后,眾人都愁眉不展。
我也陷了迷茫——
天氣寒冷,敵軍又駐扎在靠近水源的高,易守難攻。
耐寒的北蠻人占盡了天時地利。
站在軍帳外,我抬頭著夜空。
夜深沉,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
只有無邊的黑暗。
就像這支軍隊的前路。
一片渺茫。
我煩悶地閉起眼,深深吐出一口冷冽的霧氣。
此時此刻。
我真的不知道。
這一仗……
究竟該怎麼打?
6
可無論再怎麼發愁,飯還是要吃的。
今日伙夫做的是糜湯。
「熱氣騰騰的湯,最適合驅寒啦。」
伙夫一邊往灶里加柴火,一邊沖我笑得憨厚:「將軍等會兒可要好好嘗嘗我的手藝。我家丫頭最喜歡喝我做的湯呢。」
七尺高的絡腮胡大漢,提起家人,眼中滿是。
我忍不住笑起來,輕聲問:「你兒多大了?」
「今年十歲啦,該是個大姑娘了。」伙夫著灶膛里的爐火,表有些惆悵,「我走的那年還搖著撥浪鼓,騎在木馬上呢。也不知道如今長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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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打完,我一定要回家去。」
「我……真想他們。」
不知道是不是這灶膛里的火太嗆人,伙夫囫圇地抹了把臉,飛快地背過去,拿起瓢轉舀水。
葫蘆瓢磕在水缸里的冰面上,發出清脆的呵噠一聲。
「這鬼天氣,水缸怎麼又凍上了。」
伙夫一邊嘆氣,一邊低頭找錘子:「明明我半個時辰前把冰面剛砸開吶。」
又高又深的水缸最上面凝結了一整塊凍得結實的冰,約能看到底下清澈的水。
我提議道:「我幫你用錘子把冰面砸得細碎一些。這樣凍得就會慢些。」
「砸得再碎也沒什麼用,缸就這麼大,只要里面有水,水和冰很快就連在一起,凍一片了。」
伙夫把錘子遞給我:「您累。」
我接過他手里的錘子,狠狠砸下去。
出乎我意料,這冰居然凍得異常結實。
我砸了十幾下,冰面破裂的一瞬,水花四濺。
我著水缸,突然福至心靈。
我覺得,我已經想到了渡河的辦法了。
7
我讓士兵們提前好了兩條又寬又的麻繩,攔截在一段水流平緩的河道兩邊。
河面上漂浮的冰塊越聚越多。
等夜間氣溫下降之后,那些碎冰慢慢聚攏在了一起,凝結凍了一整塊冰。
「竟然了!」副將忍不住驚嘆。
士兵們又趁著夜,將葦草鋪在冰面上,讓冰面變得更加結實的同時,我們行進的步伐也變得悄無聲息。
待一切準備就緒,我們悄然踏著冰面,安全渡過了河。
此時前方的正面戰場上,大量的鄉兵已經開始沖上山坡,開始攻城。
我與騎兵埋伏在城后的山頂上,能看見前方戰場上的火,聽見紛的廝殺聲。
過了半個時辰,天空中猝然劃過一道信號煙火。
這代表著前方的正面戰場上,鄉兵與北蠻人的戰斗已經進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北蠻人也已經將大部分兵力都派遣了出去。
就是此刻。
哨兵吹響沖鋒的號角,銳騎兵立馬沖下山坡,從后面包抄,闖進北蠻人駐扎的軍營里。
北蠻人的軍營里只剩了量的兵卒與傷員。
他們本毫無防備,也沒有抵抗之力,被嚇得匆匆逃竄,慘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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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這些人從哪冒出來的——」
「這不可能!宋國人是怎麼渡河的!」
他們越慌,我們的勝算就越大。
我夾馬腹,朝北蠻兵群里沖進去。
長刀砍多了人卷了刃,就再換長劍。
這一戰,北蠻人傷亡慘重。
他們到死也沒有想明白,為何他們瞭臺上的士兵沒有看見渡河的大船,而我與銳部隊卻悄無聲息地越了長河,出現在了他們的后。
8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北蠻的殘兵棄了這座城,倉皇向北逃去。
我用袖子了臉上凝固的冰與,站在城墻之上,向北去。
再向北五百里,那里是北蠻人駐扎的大本營。
我知道我總有一日會提刀殺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