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日勢必不會太遠。
副將走過來，殷勤地遞給我一張手絹：「將軍，您用這個臉吧。」
我接過手絹，看了他一眼，笑了：「我還是喜歡你第一日見我時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副將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那時候我狗眼看人低，將軍別跟我計較。」
「我現在是真心佩服您。您不僅有智謀，武功也高！」他表認真，「以后您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什麼都聽您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現在，你幫我做件事。」
「將軍你說！」副將瞪圓了眼，蓄勢待發，「是不是我們要乘勝追擊？還是我要去打探什麼消息？」
「我了，你去給我要兩個饅頭。」我說。
副將的腦袋一下子垂了下來：「啊？」
見我側頭看他，他腳下抹油，飛快跑了：「是是是，我這就去，我再給您抹點豬油。」
他跑得太急，摔在雪地里，摔了個屁蹲。
未曾想那雪地里正好藏了一塊石頭，他的屁正好磕在石頭的尖角上。
他嗷的一聲，猛地跳起來，捂著屁跑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9
北蠻人從這座城中倉皇撤出來的時候，為了防止我們獲得他們留下的食與補給，竟然還放了一把大火，在城中肆意燒殺了一番。
我率將士們進城之時，城哀鴻遍野。
街邊散落著無數葦席，草草裹住一條條曾經鮮活的命。
僥幸存活著的百姓正跪在自己逝去的親人邊，嚎啕大哭。
舉目去，幾乎都是烈火焚燒后留下的斷壁殘垣，以及不斷蔓延的黑煙。
有些建筑甚至還在燃燒。
一個小男孩正蜷在一間木屋的門廊下，瑟瑟發抖。
而他的頭頂，一正在燃燒著的木梁搖搖墜，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我瞳孔，沖他大聲呼喊：「快站起來！跑出來！」
可小男孩卻像是嚇傻了一般，依舊在那里，一不。
只是向我的眼睛充滿了無助與求救。
我一咬牙，策馬朝他疾馳而去——
「將軍！」
后是士兵們張的呼喊聲，耳邊是呼嘯而過的凜冽風聲。
眼見離小男孩越來越近，我腳尖一點，借力從馬背上躍起，朝他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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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住他，利落地朝旁邊翻滾兩圈。
幾乎是同時，那燃燒著的木梁發出一聲哀鳴，咣當一聲墜落在地！
正好砸在那小男孩剛剛坐著的位置。
若我遲來一步，后果不堪設想。
我輕輕松了一口氣，松開懷抱，坐起。
小男孩似乎也被嚇到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爬起來。
他靜靜地著我，眼神很奇怪。
片刻后，他朝我走近兩步，輕輕抱住了我。
我一愣，隨即努力出一個和善的笑，試圖安他：「你別害怕，已經沒事——」
我話音未落，卻看見懷中的小男孩忽然沖我咧了一下角，那神像極了一只狼崽子。
下一秒，他猛地從寬大的袖中掏出一把閃著銀的匕首，朝我的心口狠狠扎了下來——
10
這個小男孩不是我要庇護的子民。
他是北蠻人的孩。
我冷靜下來后才注意到，這男孩不過八九歲的樣子，臉頰兩側卻有著北蠻人常年在冰雪里生活而特有的皴紅痕跡，長相也與宋國人有細微差別。
我與小男孩的距離極近，幾乎片刻，那匕首已經到我眼前。
我知道躲不過，只能竭力讓匕首避開我的要害，任由其劃過我的肩膀。隨即側，以手為刃，在小男孩右胳膊的麻筋上狠狠一拍。
小男孩吃痛，手腕一哆嗦，匕首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見刺殺失敗，他卸下那副可憐無助的表，沖我冷冷一笑，然后咬破了舌尖下事先藏好的毒藥。
盡管我飛快地出手，想要卸了他的下頜，留活口。
但那男孩服毒的作毫無遲疑，十分干脆。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在我面前搐片刻，很快死了。
我捂著傷的肩膀，心中驚愕。
我沒有想到，北蠻人竟如此歹毒，用小孩子做餌。
我更沒想到，北蠻的一個八九歲的小孩子竟也如此有膽識。
看來，我如果不能將這個民族屠殺干凈，將后患無窮。
我正準備站起，一陣難擋的困意突然襲來。
我覺自己很累，眼皮也越來越沉。
下一秒，我猝然失去意識，倒了下去。
11
刺傷我的匕首上涂抹了毒藥。不過半日，我的傷口已經潰爛發黑，有蔓延到整條手臂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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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看過我的傷口之后眉頭皺：「我在書上看過，這應該是北蠻特有的一種奇毒，七日散。這種毒一旦蔓延到心脈肺腑里，便再也無藥可醫。」
「有解藥嗎？」我問。
軍醫搖頭：「不確定。眼下我需要再找找古書上的記載。」
副將急了，一把薅住軍醫的領：「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翻書？將軍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破書全燒了！」
「我確實沒遇見過這種毒，也不會治。」軍醫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不過我有個法子，或許可行。」
「什麼？」
軍醫向我：「將軍，您愿意再信一次這城里的百姓嗎？」
我問：「相信他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