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豎起手臂，將布條纏繞在掌心中，又仔細整理好護腕，才繼續笑道：「到時候如果真能一命換一命，也不算虧。」
「你們其他人，要想辦法活下去。」
這是我在戰前對他們下達的最后一個命令。
21
北蠻軍吹響他們特有的號角，聲音嗚咽悠長，響徹天際。
北蠻的將軍騎在馬上，遙遙沖我喊話：「衛家姑娘，我知道你們衛家人驍勇！可我奉勸你一句，你千萬別學你爹你哥那樣冥頑不靈！你們的皇帝怯懦昏庸，本不值得你們衛家為他賣命！」
「你不如放下武，跟我投誠北蠻。我主英明，必會賜你高厚祿！待我們一起攻進都城，你們衛家將會是最大的功臣！」
他太聒噪了。
我站在城墻之上，冷冷地抿。隨即舉起大弓，將弓箭瞄準那北蠻將軍邊的一個馬前卒的腦袋。
下一秒，繃弦，拉滿弓，箭離弦。
一聲嗡鳴后，閃著寒的箭倏爾飛出。
那北蠻人還未反應過來，箭尖已經釘他的腦袋，隨即砰的一聲應聲倒地。
前排的北蠻人下意識地后退幾步，發出不安的躁。
北蠻將軍一愣，隨即惱怒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今日非要砍下你的腦袋掛在城墻上！」
我懶得再與他費口舌，順勢從側的刀鞘中拔出刀，高舉示意，大聲吼道：「進攻——」
窮途末路，殊死一搏。
所有將士俯向前沖鋒。他們手里的刀劍在大雪的映照下顯出冷冽而決然的寒。
刀劍影之中，噴灑出的染紅了地上的雪。
北蠻軍的數量無止無休。
掉一撥人，很快又會有更多的人涌上來與我們拼殺。
我的腹部被劍劃傷，流不止。
一柄快刀在我未注意的時候從我后刺來，我發現時已經來不及躲閃。
然而指揮使忽而飛撲而來，擋在我前，以為盾，擋住了這一刀。刀刺進他的膛，他口鼻皆涌出，卻頂著劍尖，咬牙抬手，反手將刀揮過那北蠻軍的脖頸。
他已是強弩之末，用最后一口氣揮刀再次砍掉兩個北蠻軍，終于搖搖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他著我，聲嘶力竭地嘶吼：「將軍……繼續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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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悲慟都沒有時間。
我咬牙，再次揮刀劈砍。
……
邊穿著宋國軍裝的士兵越來越。
而舉目去，無數北蠻軍依舊烏泱泱地沖上來。
腹背敵，我無可依靠。
只能將手里的長刀攥得更些。
天暗下來的時候，我與殘兵已經退至烏遂山腳下。
我用袖子掉臉上的冰與的時候，聽見了周遭呼嘯而過的風雪聲。
沒有路了。
沒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布滿跡與灰塵的臉上表平靜如堅冰。
我瞇起眼睛向遠方。
北蠻軍果然追了過來。
我將上將領的紅袍系了些，讓我看起來更顯眼些。隨即朝下的馬匹揮鞭，準備向雪山上沖去。
然而卻被副將攔了下來。
「將軍——你快看！」副將氣吁吁，眼睛卻閃爍著激的，「那是咱們宋國的旗幟！」
我一愣，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
北蠻軍后的山坡上，忽然出現無數士兵，如黑云境。
而他們后，正飄搖著宋國的旗幟。
竟然是援兵。
援兵終于來了。
22
馳援的藩兵從周邊五州召集而來，加上新收編的流民與壯丁，總共湊了三萬人。他們冒雪行軍，整整十五日全力前進，終于在此刻抵達。
在里應外合之下，我們生生將西南面的北蠻軍撕開一個口子，沖破出了他們的包圍圈。
這一仗，我們撐住了。
回到軍營后，我問指揮使：「糧草也是從附近幾個州調來的嗎？」
指揮使說不是：「是從京城的糧道運來的。聽小侯爺說，因為大雪封路，才導致糧草遲遲未到。」
我點了下頭，忽而后知后覺地發問：「你剛剛說，送糧草的人……是誰？」
23
我沒想到，送糧草的人，竟是小侯爺。
當年我殺了他的管家，在金鑾殿上的一番話，又讓他丟盡面。
我們從那以后再未見過面，也未曾說過話。
我擔心糧草來遲，就是他暗中搞的鬼。還擔心他會因為記仇，故意克扣糧草的份額。
果然，這一日他孤進軍營后，嬉皮笑臉地攤開手，第一句話便是：「今年朝廷糧食歉收，所以拖了這麼長時日。也因此陛下決定，軍糧的用度削減至往年的五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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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一沉。
五分之一。
這點微薄的糧草，所能撐不過十余日。
本無法支持到我們攻城之時。
我心里轉過千百個念頭，正準備低下頭，誠懇地求一求小侯爺。
不料卻聽見他話鋒一轉，繼續道：「所以剩下的糧草份額，我們侯府替你補齊了。」
我怔愣。
過軍帳的帷幕，我看見無數載滿糧食的車子平穩而源源不斷地運進來。
將士們正在歡呼，一張張蒼白瘦削的臉上都出了喜悅的笑容。
我為心中的狹隘念頭到愧，急忙沖小侯爺認真地道謝。
「你不用謝我的，是我一直欠你一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