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的北蠻軍越來越多,正當我以為北蠻的兵力快要招架不住的時候,城門忽而大開。
一匹裝備著金馬鎧的黑戰馬從城中奔馳出來,后帶著數量眾多的北蠻銳騎兵。
待煙塵散盡,我幾乎是立刻認出了坐在馬上的人。
其實我并未真正見過他,可他的畫像我看過千萬遍。他排兵布陣的習慣,我也揣過千萬遍。
他木里悟托,北蠻的三王子。
也是殺我父兄的仇人。
28
木里悟托高八尺,騎在高頭大馬上,如同一座魁梧而不可越的山。
他見到我后,哈哈大笑:
「你們宋國是沒人了嗎!怎麼派了個人來應戰!」
「人也是人,也會排兵布陣,與男人有何分別?」我平靜地與他對視,問,「難道你是用下半打仗,所以才如此在意我的別?」
木里悟托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有趣!」
他攥韁繩,朝我沖過來:「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話音未落,他已經奔襲至我面前。他手里的兩把斧頭,裹挾著凜冽的風直直劈了下來——
我反轉刀,橫過手腕,以刀背抵擋。
刀刃與板斧在空中出一道火花。
他沒在我上討到好,我也沒找到他的疏。
這一招,勢均力敵。
我順勢收刀,腳尖一點,從他后翻而過,想從他后找到突破口。
可未想到木里悟托似乎預料到了我下一步的意圖,形敏捷地回再次揚起手。
我的刀尖只堪堪削掉他的兩發。
而木里悟托的板斧已經帶著凌厲之勢,朝著我的脖頸揮砍來。我見勢不好,急忙收勢,側避開。
與他肩而過的一瞬。
木里悟托卻突然在我耳邊發出鬼魅般的低語:「你知道麼,衛藏軒就是被我的斧頭劈開了腦袋。」
衛藏軒……是我四哥的名字。
我四哥連一完整的尸首都沒留下。他的墳冢里只埋了一件他的染戰袍。
想起我四哥的笑貌,我下意識有一瞬恍惚。
然而就是這一瞬,卻被木里悟托敏銳地抓取到了。
他詭一笑,板斧朝我橫掃而來——
我慌忙提刀應對。
這一斧頭他想必是使了十十的力氣,我只覺得手腕一震,虎口瞬間麻木沒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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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手里的刀竟然咔噠一聲,生生被震出一道豁口。
他趁機扯住我的胳膊,狠狠一擰。隨即扯住韁繩,駕馬朝我的上踏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我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兩圈,堪堪躲過馬蹄。
當我掙扎著爬起來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的右手手臂啷當地垂下來,趴趴的。
撕裂的痛從骨頭傳來,我咬牙,斜了一眼手臂。
我知道右臂一定斷了。
「你的刀碎了,你的胳膊也斷了。」
木里悟托放聲大笑:「我不想殺人!我奉勸你一句,你現在投降還來得及!」
我沒吭聲,只是隨手從地上撿起了一把沾染跡的長劍。
這應該是某個鄉兵的佩劍。他們的劍都是兵部統一發放的,用料不算好,刀柄又短又硌手,整支劍都著匆匆趕制出來的糙。
我拎著一把破劍站在那,無畏得卻仿佛是拎著什麼金剛不壞的法。
29
木里悟托高舉板斧,駕馬朝我奔襲而來。
我凝神屏息,騰躍而起的同時翻轉手腕,豎起劍,在木里悟托近的瞬間,猛地揮出劍。
木里悟托下意識抬手格擋。
我順勢轉變目標,劍尖低,朝著他下馬的頸側狠狠一劃——
汗馬吃痛,發出一聲凄厲的哀鳴,隨即前蹄騰空,將木里悟托狠狠甩了下來。
木里悟托一時慌,摔下馬的同時,手里的板斧也翻滾散落開來。
我看準時機,撐著劍尖向前行至木里悟托側,一腳將他的板斧踢遠,又揮刀砍向他的脖頸。
木里悟托發出一聲野般的嘶吼,雙手合住劍刃,竟是強行接住了我這一劍。
隨即他腰部發力,坐了起來,甚至還想將劍刃反近至我的面前反攻。
我陡然撤劍,躲過他的攻擊的同時,又借力靈巧地翻至他的后,再次高舉長劍。
長劍斜劈下來,與木里悟托的戰甲相,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啦聲。
我咬牙關,暗自再度發力。
這一次,戰甲再也抵擋不住攻擊,四分五裂,出里面包裹著的脆弱。
我的劍從木里悟托的脊梁骨劃下來,綿亙至他的右腰,留下一道翻卷的傷痕。
旁人若遇到這樣的傷口,或許早已痛得滿地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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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木里悟托竟然像是窮弩之末一般,發出了更大的力氣。
他嘶吼一聲,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翻折過,猛地拽住我的,將我摔在石頭上。
重擊的疼痛從后背綿亙至前。我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疼。
而木里悟托的手像鐵一般沉重堅。我掙不開,更沒有辦法借力反撲。
漸漸地,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間泛起腥甜,我渾的骨頭像是被碾過一般痛。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依舊握著劍。
木里悟托摔累了,終于把我丟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