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生辰,他拆了自己玉墜的配珠,打了這支珍珠耳珰送我。
也許是這雪讓他的酒醒了幾分,見我紅了眼眶,他猶豫著說了句:
「清玉……」
一如當初我接過這耳珰低頭戴上,他不敢看鏡中的我,只偏過頭,還能看見臉上可疑的紅:
「好看。」
「你不看,怎麼知道好看?」
「清玉自然是好看的,怎樣都好看。」
我只是不知道,人心怎麼變得這麼快。
「我可憐你父母俱亡,孤單一人才收留你,今后不要再提那些風言風語,將來為你挑一個上等人家,也算我對得起那個苦命的妹妹了。」
秦夫人沒有看我,只丟下一句話。
是啊,我怎麼敢不聽的話,今后我的婚姻生死,都攥在的手里。
我看了眼秦照,他卻不敢看我。
「秦照,我問你一句,當初說的,都不作數了對嗎?」
「清玉,如今圣上重病,儲君未立,局勢不明,秦家如果沒有一個……」
秦家長兄在外征戰,尚且沒有掙出一個功名,秦父一輩庸庸碌碌朝中無立錐之地,只有他一個秦照,搭得上最得寵的四公主,將來不管哪個兄弟當了皇帝,秦家都不會太難過。
到那時候,瞧著四公主的臉,讓我做個妾或者另嫁他人。
秦照啊,你算得真好。
那我呢?
「我只問你一句,你我恩斷義絕,今后會不會后悔。」
「我不會后悔。」
秦照抬起頭,眼中一醉意也無。
他是很久以前就想好了的。
利益和,男人向來分得清。
見我沉默,他猶豫著問了句:
「那……清玉,你會恨我嗎?」
2
秦夫人說的不假,次月圣旨便到了,宣秦照為皇子伴讀,國子監與皇子公主們一起讀書。
只是他們沒想到,這圣旨上,也提到了我。
說五公主的生母,淑貴妃憐我孤弱,所以求了一道圣旨,讓我做五公主伴讀。
公主能國子監讀書,也是從前貴妃娘娘提議的。
淑貴妃是個傳奇子,輔佐圣上登基,發明了許多新奇玩意兒,還曾與圣上辦過學,掀起了一陣學之風,卻抵不過守舊派,學也漸漸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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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人們都說貴妃娘娘寵的架勢,若生下一個皇子,必然是太子。
可惜后來生下呆呆傻傻的五公主,失了寵,也退居深宮,不再提那些驚世駭俗的主意了。
我跪在地上接了旨意,秦照卻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想的是什麼,我費盡心思弄來了一張圣旨,還愿意做呆傻的五公主伴讀,為的竟然是與他同窗讀書,挽回他的心。
興許是怕我壞了他和四公主的好姻緣,秦照緩了緩臉,說道:
「子讀書,不過為了識兩個字,而男人讀書是為經世治國。」
「在學堂里,不要同我說話,不要讓旁人知道我們的關系,自然也不要管我與公主們說笑。」
我抬起頭打斷了他:
「清玉也這麼想,既然前些日子已經把話說開,你我婚約也不過一張紙,秦公子哪日得空燒了便是。」
當初的婚契,還是秦夫人瞧我們兩小無猜,順水推舟簽下的。
只可惜我父母去世后,那些東西丟的丟,如今那婚書只留了一份在秦家,還在不在,我都不知道了。
秦照不知道我進國子監另有打算。
是那一日不歡而散,我思量了許多。
秦照已非良人,秦夫人也未必肯善待我,現在我房里的份例也減了。
飯菜常常是剩的,冷得難以下咽。
新做的冬薄薄一層夾棉,玉籌拆了,里頭還摻著柳絮。
學有家出錢,只是敬師的束侑,學堂額外的花費,我實在沒有余錢了。
「放屁!這錢就是他們秦家人死絕了,大周的和尚道士念上一輩子的經,擺上一百年的水席也花不完!」玉籌是暴脾氣,「小姐你怎麼攔著我?我們去府告一告……」
「去府告了,贏了,我尚未出嫁,如何守得住這家業?輸了,今后日子更難過了。」
玉籌犯了難,卻賭氣道:
「老爺夫人生前可有什麼舊相識能幫得上忙,再治他家個罪才好呢。」
我想了三日,忽然想到了秦照所說的,國子監讀書。
國子監中不乏世家才俊,若是我能同公主們一樣學,定能結許多顯貴,若是能得一個靠譜夫婿,總比這樣孤立無援要好。
我忽然瞧見梳妝臺上一個銀質發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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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釵并不值錢,形式是仿著長槍的模樣做的,一塊指甲大小的碧玉雕了槍纓的樣子。
讓人忍不住聯想,會是何等颯爽的子才會配這樣新巧的簪子。
這簪子是貴妃娘娘的。
當初貴妃娘娘與圣上險境時,娘親曾出援手,后來圣上登基,將我父親調回江南委以重任,貴妃娘娘留下了這支發釵,說是今后若有什麼幫得上的,可用這釵子。
娘親在時常跟我不住地贊貴妃娘娘的英姿,說談吐見識不輸男子,手下三千騎兵能扶持圣上登基,能開學讓那時的貧苦子有個開蒙識字的去。
娘親眼中的向往和憧憬,讓我心中一。
「那貴妃娘娘這麼厲害,怎麼沒有當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