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的我,以為皇后就是天下最厲害的人。
「嫁給了陛下,做了貴妃娘娘。」
「怎麼只是貴妃?陛下沒有封個大嗎?」
「若不是貴妃娘娘賢德,主把皇后的位子讓給林家,說不定已經是皇后啦。」娘親一下下地拍著我,哄我睡覺,「子怎麼能做?再怎麼厲害,終究是要嫁人的,否則在這天地間,就沒有立的資本。」
我握著這支簪子,忍不住想,若是貴妃娘娘是我現在這樣的境,會怎麼辦。
會跟我一樣,選一個靠山嫁了嗎?還是自有一番說法?
我不知道。
但是一封書信和發釵,換來了我的一點機會。
我不是貴妃娘娘那樣的奇子,不可能像一樣不輸男兒,為一段傳奇。
我只能尋個家世地位都高過秦家的夫家,將自己后半生都搭進去賭一賭。
3
這一日,秦府上下已經熱鬧起來了。
秦照已經收拾好了行李,他穿著那件預備著過節時穿的閑鶴披風,照得他神采奕奕,燁然如神。
「切記事事謹慎。」秦老爺皺著眉頭叮囑,「我秦家所有,皆仰賴皇恩,縱使同窗,不可隨心所言,君臣不可逾矩。」
「若有什麼吃不慣,用不慣的,只托灑墨來說。」秦夫人不舍地拉著秦照的手。
遠遠瞧見儀仗車馬,天潢貴胄出行,路旁皆是斂聲屏氣的百姓。
如此安靜,卻聽見一個俏的子聲音:
「都躲遠些,本公主的鞭子可不長眼睛。」
是四公主朝珠。
一騎裝,頭發利落地扎起,出白的脖頸,那把絳的鞭子高高揚起,將車馬隊伍甩在后。
是來找秦照的。
疾馳間,只看見一個小孩被人到路邊,茫然地回頭,眼見著馬蹄就要踩在上。
我下意識沖上去將那孩子推開,護著摔到路邊。
我聽到手肘撞在地上的鈍聲,疼得鉆心。
不過萬幸,那個孩子沒有傷。
后面馬車的簾子此時也被掀開,簾后那人也想出手,可是慢我一步。
我一抬眼,撞見一雙極溫的眼睛。
那雙眼生得極,宜笑宜嗔,人心事不堪藏。
不等我再多看,四公主朝珠將我打量一番,發髻上一支金流蘇在作間閃著細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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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怎麼敢擋在我前面?」
四公主朝珠的名號也是京城里響當當的,子豪爽灑,不裝喜騎裝,是圣上最寵的公主,食封千戶,儀比親王,風頭甚至蓋過了最有承繼大統的二皇子。
北疆貢上的千匹良駒,就有上百匹馬駒是為四公主挑的,四公主最鬧市縱馬,若誰不長眼擋路,就敢將那人活活一灘爛,大不了賠些銀子,無人敢言。
「臣李清玉。」
「你就是那為了攀高枝,不擇手段的李家?」朝珠俯下打量我,「抬起頭!」
我依言抬起了頭。
卻不想下一秒,一記馬鞭已經重重在了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呀,本公主不小心失了手,李姑娘莫怪。」
溫熱的順著臉頰滴下,我不敢,下意識抬頭看了秦照一眼,希他能為我求。
而秦照只是低下頭,不敢看我。
「四公主,李姑娘是五公主伴讀,這樣不妥。」簾子后那人起,皺著眉頭。
聽說是伴讀,另一輛馬車的簾子也掀開了,一個模樣與四公主有些相似的姑娘,只是眼神純凈,宛如孩。
是五公主朝玥。
「崔傅!是擋著了路在先,還摔了那孩子!」
話音未落,一個抱著男嬰的婦人哭哭啼啼來尋孩子,第一句便是問我:
「你摔著我孩子了,這事不能隨便了結。」
我愣愣地看著,不敢相信眾目睽睽下,能倒打一耙。
「公主可要為小民做主!」那婦人將孩子奪了過來,順勢跪在四公主面前。
朝珠得意地看著我:
「既然如此,便罰一百兩銀子,做這孩子的藥費。」
一百兩銀子,將我上首飾都賣了,也掏不出。
「姐姐……」那個孩猶豫著想開口,卻被母親一個眼神嚇了回去,哆嗦著不敢說話。
瞧著我的窘迫,朝珠諷刺地笑道:
「不是江南李家富庶嗎,怎麼一百兩銀子也要賴賬呀?」
秦照不敢接話,馬車上朝玥公主好奇地看著我,崔傅只是笑著一言不發。
無一人為我開口,也無人會幫我。
我握了擺,抬頭看著:
「公主憐恤子民,可這賬算得不對,四十兩夠莊戶上五口之家一年的開銷,一百兩便是兩年還有富余,若是公主有心主持公道,可問大夫,什麼傷藥僅著最好的用,要用到百金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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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這麼一問,朝珠一愣,卻冷笑道:
「自然是用最好的,一百兩還打不住呢。
「既然李姑娘有本事將消息傳遞到宮里,怎麼沒本事掏一百兩?還是本公主借你一百兩,等你到了學堂里,攀上哪個公子哥兒來還?」
并不想跟我講道理,只是想見我窘迫。
忽然那個小姑娘哭了起來,掙扎著了娘的手:
「……嗚嗚,姐姐,對不起,我沒傷著,我不要你的錢。」
「你這賤丫頭,說什麼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