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皇子,崔夫子找您呢。」
秦照看見我手上的桃花餅,愣住了,那眼中的意思很明顯,覺得是我不知廉恥地私見朝璋。
朝璋沖我作揖:
「李姑娘,請你不要多心,那位婦人的事,我會跟父皇稟明,會還一個公道。」
「二皇子,您怎麼想起來跟說話?」秦照忙追問。
「因為我覺得,清玉是很好的姑娘。」
午后時,崔時晏以公事為由,攆著一群興致沖沖的學生匆匆回去。
正合我心意,我悄悄地問五公主朝玥:
「想不想要小貓?」
朝玥比我大兩歲,卻像小孩一樣興地拍著手:
「要!」
「那公主在府里等著我,我去為公主捉小貓好不好?」
「要最胖最大的橘!」
「好!」
我興沖沖地翻上馬,準備回去尋那婦人。
朝璋卻來了,沖我一拜:
「李姑娘,崔傅有事找你。」
等我急匆匆地趕到西竹館,卻看見崔時晏坐在案前,案上堆著一摞厚厚的賬本。
「清玉,來得正好。」崔時晏笑道,「聽秦照說你極會看賬,這半年學的賬,幫我瞧瞧。」
「夫子,我今日有事……」我急得一頭汗,「今日晚些時候……清玉一定在明日點卯前將這些賬目看完!」
「你的事,不會是花上一晚上的工夫,到兩步遠的東集市上,為五公主買一只小貓吧?」
……
「有這功夫發呆,不如快些看賬本。」
窗外的風吹進來,將賬本翻得沙沙作響,我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崔時晏卻氣定神閑地研墨,翻看學生們的抄寫。
忽然聽見外頭書將一封信遞進來,又聽見前廊嘰嘰喳喳的笑鬧聲。
「前些日子父皇送了我一個極好的戲班子,本公主帶你們瞧瞧。」
是四公主朝珠,拉著秦照和朝璋,五公主在后頭眼地跟著,想求這個姐姐帶上自己。
「朝玥。」崔時晏隔門輕咳一聲,「昨日欠的抄寫補上了嗎?」
朝玥的臉忽然垮了下來。
朝珠不得甩了這個拖油瓶。
外頭的笑鬧聲遠了,朝玥和我拉著臉對坐,如同坐牢一般哀怨。
崔時晏拆了那封信,將它放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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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又是哪來的欠條,胡點頭:「夫子,我現在看。」
不是欠條,卻是一個住址。
「大理寺卿與我曾是同窗,今日的事我已經修書一封,這事雖不歸他管,但他為公允,會多留意,若是還能有些人證,這案子想必斷得更快。」
「明日是我的課,可我覺得子不適,告假一天,也不點卯。」
他看著我,那雙溫眼中映出一個不可置信的我。
看見我發呆,他眼中的笑意越濃:
「而五公主會在我這里抄寫。」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
「難道要我再個告示,說李清玉今天去做俠了?才肯?」崔時晏無奈。
「我、我……」
他扔給我一個腰牌并著一套輕便男裝:
「我的腰牌,城郊的守衛看了不會為難你,在外頭行走男裝方便些,你若能帶回兩個人證,案子會斷得很快。」
我欣喜地接過腰牌,換了男裝。
而男裝下,還是一柄小巧匕首,刻著幾修竹,一看便知是他慣用的。
「再利的牙,也敵不過快刀,你可留著防。」
瞧見我男兒裝束,崔時晏一愣,卻不掩藏眼中的笑意:
「今日騎馬的樣子很是好看。」
他原來看見了!也留心了!
不知為何,我的心竟然有些雀躍。
「夫子!」我匆匆跑出去,忽然想到什麼,回頭趴著門瞧他笑道,「我現在覺得,你是這學堂里最好的人!」
「夫子,你怎麼臉紅了呀。」朝玥天真的聲音還在我后。
「咳,是地龍燒得旺。」
朝玥托腮,很不留地拆穿了崔時晏:
「這也不熱呀。」
我不敢耽誤,一路疾馳。
天晚了,城郊莊子已經有零星的燈火。
莊子上來外人,我這個生面孔多有些打眼。
素娥應當是被那些兄伯關押起來了,我尋訪了許多人家,聽我是打聽素娥,大多連門也不開,更有男人們破口大罵。
月上梢頭,一無所獲。
馬上系著些干糧和水,已經冷了,我勉強咽了些充。
莊子上沒有歇腳的地方,也沒有人家肯借宿。
夜風刮得人耳子冷,莊子里是泥地,連靴子都了。
我跺跺腳,攏攏服,只想多走兩家,再求一求他們。
我剛轉過一個垛子,便有人在暗拉住了我的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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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我下意識要刀。
「大人,不要吵鬧。」
卻有一胖一瘦兩個婦人怯怯地走出來,福了個。
「大人您問的素娥,我們是認識的。」
「素娥規矩得很,你不知道知道自己男人死了,哭得那一個傷心,幾天吃不下飯,還是我們灌了些米湯,你說要是守不住,早跑了,還在這過什麼苦日子?」
「那個男的,是我們莊子上有名的盲流子,想必是收了那些叔伯的錢,要死。素娥又長得好,把賣了,又是一筆錢。」
「大人打聽打聽,這都不是新鮮事,人要是死了男人,就像天塌了一樣,誰都能欺負,可憐吶……」
瘦人抹了把眼淚。
「你們愿意救嗎?要是有人證,這案子我有八分的把握。」
二人猶豫著對視了一眼,嘆了口氣:
「大人,并不是我們不愿,只是家里男人看得,若是我們對證,今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