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是三皇子朝琰保薦的，秦家指著他從馬背上掙下功名，將來三皇子登基，秦家又可再續三代富貴。
這幾日我兩次路過秦府，看見秦府掛滿了白幡。
大周和烏藏商談著議和，割地賠款和親。
只是和親一事，大臣們又開始吵起來了，因為烏藏要的是圣上的親公主，而烏藏王已經老得可以做公主們的爺爺。
只有呆呆傻傻的五公主朝玥和圣上的心頭四公主朝珠。
圣上自然是舍不得朝珠，大臣們心知肚明，朝中都是朝玥和親的聲音。
聽務府的人說，連吉服都備下了，是照著五公主朝玥的形做的。
令我意外的是，平日里安靜寡言，不敢忤逆父皇的朝琰。
竟然為了朝玥，在養心殿外跪了一日，求父皇不要把朝玥嫁出去。
想到那個笨笨呆呆，當初吵著跟我要小貓的五公主，我心里難過，跟崔時晏告了假去貴妃宮里看五公主。
暮夏的早晨，天氣已經有些冷了。
我進宮卻上了四公主朝珠，瞧見是我，不了冷嘲熱諷兩句：
「烏藏求親，父皇終于能把那個傻子打發出去了。
「你要是真關心，可以求一求父皇，當個陪嫁丫鬟跟過去。」
我無心爭辯，匆匆往貴妃宮趕去。
朝玥卻在窗邊畫畫，看來是等了我很久，見我來了，仰頭將那幅畫好的小貓遞給我：
「清玉你看，我畫的小貓，像不像你。」
我看著那只貍花，忍不住笑了笑：
「清玉覺得還是更像五公主。」
淑貴妃放下了筆，為我烹茶。
「你是因為擔心和親的消息，所以來看看朝玥的，是嗎？」很溫地了我的頭，「清玉是好姑娘啊。」
我心里一酸，跪了下來：
「我實在擔心朝玥公主一個人去蠻夷之地，當初娘娘救清玉于水火，如果朝玥公主要和親，清玉愿意跟著一起去，多能盡力護著公主欺辱。」
朝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一笑。
淑貴妃將我扶起，慢慢為我斟茶：
「他為朝珠翻修了公主府，又破例為加了食封。
「這個男人還是和我當初認識的一樣啊，奪先予，真狠啊。」
貴妃的意思是，陛下想要朝珠去和親？
「可朝中大臣都說了是五公主，何況陛下他是最疼朝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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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珠當街縱馬，向來不守公主規矩，朝臣們可以參奏圣上，但是從來不敢提朝珠一點不是。
淑貴妃卻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
「小清玉，你記住，男人最的永遠是自己。」
瞧我疑，淑貴妃只是笑笑，和宮說：
「你派人去告訴崔時晏，清玉今日宿在我宮中。」
「我和夫子說過……」
「你在我這里，他放心不下。」
我想崔時晏和淑貴妃一定有什麼積怨。
「我這宮中雖然冷清，吃的卻是最好的。」
宮們端上來許多點心，有一道我從未見過，如雪山卻還冒著煙，我以為燙，吹了吹。
「這是冰淇淋，用冰、牛和桃子做的，只可惜今年沒做山楂醬，不然還要好吃。」
原來是冷的。
我嘗了嘗，很像外頭賣的飲子，卻沒有這個香甜，確實清涼解暑。
朝玥在我旁邊看書，并不貪。
我瞧了眼，是淑貴妃的筆跡，書名是《天工開》，寫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我想到了曾發明過的造紙和皂，應該也在里面。
我一頁頁翻來，只覺得心驚：
「如果這些都能用之于民，百姓會過上更好的日子。」
「用之于民？」淑貴妃笑道，「清玉是想用之于民嗎？」
「是。」
「他的見識竟然不如小清玉，真是可悲。」
淑貴妃嘆了口氣，我大約猜到了口中的那個他，應該是陛下。
「我用這本書，跟他換來了小清玉國子監讀書。」
「從前也是這些東西，換來了黃金鐐，將我久久地困在這里。」
我愣住了。
風吹珠簾，空氣中有桂子的香氣，淑貴妃撐著手，好像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小清玉，想聽我的故事嗎？」
8
「我和吳越來自同一個時代，應該說是來自未來。
吳越就是當今的皇帝，不過我是帶著子穿越的，他卻穿了當朝最不寵的皇子，你可以理解為一縷孤魂奪了皇子的子。
我們在宴席上相遇，以一句暗語相認。
無邊的孤獨上他鄉遇故知，他是男人，我是人，就像話本上說的，男相遇，接下來再有故事，便是相。
我懂那些異，他頗懂兵法，我們聯手，在一群狡詐的皇子中韜養晦，一點點壯大了自己的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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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騎馬帶兵，我也不肯待在后宅，而是陪他一起出生死。
后來他了太子，又了皇帝。
那真是一段最快樂的時啊。
我們南山縱馬，北疆看雪，這世上沒有讓我們煩惱的事。
我只等著他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小清玉可能不敢想，我們那里是男平等的，再厲害的男人一輩子也只能娶一個人。
我以為他也知道，誰知他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選秀。
世家的閨秀，異族的公主。
有十七歲的，也有十二歲的孩。
他說他有自己的無奈，九五之尊，子嗣單薄，后繼無人本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