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也想過與們斗,吳越告訴我他誰也不只我,是那些人貪慕虛榮,工于心計,不擇手段地爬上了他的床。
可笑的是,我真的信了。
頭一次我就斗倒了皇后,那是一個很無辜的人,在吳越穿來時就是他的皇子妃,除了討好丈夫,生兒育,幾乎什麼也不懂。
我不費吹灰之力地贏了,吳越廢了的位,賜了一杯毒酒。
最后我去送時,笑著跟我說,我做的事都知道,不怨我,只是不斷地跟我道歉。
說并不愿意嫁宮中,也知道我陪著吳越出生死多年,才是那個鳩占鵲巢的人。
可沒得選。
說羨慕我,羨慕我有本事,有見識,羨慕我見過北疆的雪,南山的月。
說死了,的妹妹后腳就會被送進宮,希我放過的妹妹,那也是一個很可憐的人。
我才意識到,到手的勝利來得多麼寡淡。
小清玉,那時我才明白,指一個男人的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
而子的命運都系在丈夫,父親或者兒子上,又是多麼可悲的一件事。
所以我選擇不他了。
我理科學得很,并不太懂文科的那些道理,我見一葉,卻不知秋。
若說我哪里不如他,恐怕只有我是人,他是男人。
他是男子,登基納妾都順理章。
我不知道困住子的是什麼。
我以為子的困境是不曾像男人一樣讀過書,所以我辦了學。
我以為人人都知讀書是極好的,家家都會把兒送來讀書。
但不是這樣,窮人要勞作,不肯放兒過來讀書,富貴人家的兒自有人教導,只不過又教出來一個賢良淑德的空殼。
困難重重,我去求了吳越,他下了旨,才來了一些學生。
可們有的說讀了書,便能像淑貴妃一樣嫁得好。
有的說,讀了書,識了字,將來賣的價也不一樣。
當然,也有一些聰慧不凡的子,人們說學而優則仕,可子沒有這條路。
讀得不好拜堂,讀得太好沉塘。
我曾不知天高地厚地去和吳越爭論,想在朝堂上為子爭得一席之地,讓子可以為做宰。
可是他拒絕了我。
他說,唐瀟,我只是你,并不是瘋了。
Advertisement
他說,他的江山會。
他的?
當初我們從同一個無君無王,男平等的時代來,如今他竟然恬不知恥地說這種話。
無數妃子,珍饈味,無上的權力,已經讓他朽爛了。
當初我麾下也是有七萬兵,敢同他刀尖對刀尖地爭一爭,可如今我久居深宮,只是一個普通的妃子。
他怕我有不臣之心,將我在貴妃殿,而學就這樣凋敝了。
不過也好,讀過書卻沒有路走,是讓們清醒地痛苦。」
淑貴妃說完這些,已經有些疲憊了,笑著看著我:
「不過小清玉,崔時晏確實是個不錯的人。
「我走過的路都失敗了,你們若想安穩度過這一生,就不要再學我了。」
9
的目久久地落在我上。
淑貴妃想全我和崔時晏,我知道。
那個愿意引導我,時刻在我旁的崔時晏。
那件鶴氅,那把匕首,以及那句不是高攀。
我問了問自己的心,是喜歡他的。
此時天晚了,天邊的云如大朵大朵的墨團,還有幾聲約的雷鳴。
「今晚會下大雨。」
宮們傳了晚膳,也帶來了四公主朝珠被封為福和帝姬,兩日后和親的消息。
聽到這個消息,我被魚羹燙了一下。
「你瞧,他還是沒變。」淑貴妃諷刺地笑笑,「哪怕逾越了形制,重修公主府,不過是讓他自己心安。」
飯畢,我為淑貴妃研墨,看寫著那本《天工開》。
「為何這麼好的東西,沒有教授給百姓。」
「他不敢開民智,否則他的江山怎麼坐得穩?」淑貴妃笑道,「我這里是見不到外人的,朝玥能留在我邊,你能來見我,也不過因為他看你們是個人,翻不起什麼浪。」
一道雷撕開天幕,雨傾盆而下。
卻聽到宮來報,說四公主朝珠夜叩宮門,哭鬧著要見陛下。
「陛下自然是不見的。」宮捂著笑道,「真是報應。」
此時我臉上已經淡得看不見的傷疤,忽然又發了。
朝珠常常欺負朝玥,得知朝珠如此,淑妃的表依舊淡淡的。
朝玥忽然偏頭向我詭一笑,燭火的影將的臉照得晦暗:
「清玉姐姐,你不高興嗎?」
高興?
不知道為何,我并不高興。
Advertisement
外頭風雨晦,風裹挾著急雨穿過回廊的聲音,像是朝珠絕地跪倒在宮門外的嗚咽。
不知為何,我想起了那個被推到馬前的孩,那個尋不到公道死的素娥,懷萬金投水的杜十娘和手握七萬兵卻困在這方寸之地的淑貴妃。
朝珠金枝玉葉與們云泥之別,卻又何其相似。
世間子,何其相似。
「我只覺得可憐。」我嘆了口氣,「朝玥不要笑我心。」
「清玉很善良,朝玥有清玉輔佐,我很放心。」
輔佐?
我疑心淑貴妃說錯了。
淑貴妃卻只是微微一笑,從書架上出一本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