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心悅他,不管他手上沾著誰的。」
他怔在原地,滿眼苦。
「那婚書,燒了或者告上衙門,都隨秦公子,清玉并不在意。
「那對耳珰,清玉找到了會派人送到府上。」
那對耳珰,許久不戴,已經不知忘在妝臺的哪個格子里了。
我轉離開,卻在轉角撞到了一個人。
抬頭,卻是崔時晏。
……那他都聽到了?
「夫子您什麼時候來的……」
「聽到你要送秦照耳珰。」崔時晏笑笑,「怎麼前些日子流行簪花,如今又了耳珰?」
我臉上一紅,胡應付:
「是從前我住在秦家時,他送的,我覺得貴重,所以退回去。
「如果沒什麼事,清玉去陪五公主溫書了。」
我匆匆行了個禮,逃之夭夭。
10
圣上的病越來越重了。
他宣朝璋說了好一陣的話,又破例傳召了淑貴妃,撤了的黃金囚。
圣上的心如立冬的第一場雪,在云端令人心惴惴。
邊境的蠻族不安分,朝中能用之臣不多,陛下點了二皇子平叛。
于是朝中上下,議論著二皇子要承繼大統,這次帶兵,是陛下覺得二皇子有仁君之德,想考察他有沒有用人之能。
消息傳來時,朝玥正在窗邊習字。
也許是天冷了,不再常笑鬧,只有和淑貴妃一同覲見時,才是一副對著君父才有的天真與憨。
而圣上只有看到朝玥才能放下對兩個兒子那樣的戒備,高興之余又憐惜這個癡傻的兒:
「將來不管誰承繼大統,一定要照顧好朝玥。」
朝璋和朝琰連聲應下。
朝璋出征那日,皇子妃送他。
那是一個很溫嫻靜的世家姑娘,為了夫君的賢名,戴絨花,著濯服,很百姓的戴。
的夫君抬頭,就得低下頭去,為他的劍系上平安結。
二皇子越過,目短暫地掠過我,我將頭低了下去。
「到底是太平宮闈養出來的皇子。」淑貴妃飲下一口熱茶,嘆了口氣,「怎麼爭啊……」
「圣上下旨,他不能不去。」
「小清玉也覺得是不得不去?」
「二皇子有民的心,卻被賢名所累。」我將書合上,「陛下并不在意皇子是否賢德,天子不死,皇子只需要恭順,所謂的民心,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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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清玉覺得誰會贏?朝璋還是朝琰?」
笑著看著我,無端讓我想到第三個人選。
「吳越已經病得下不了床,朝琰私兵蠢蠢。
「我跟雍王的籌碼都在了朝璋上。」
「也許不久后,小清玉還得幫我個忙。」
朝璋前腳剛走,宮的侍衛更換就越來越頻繁。
連淑妃這里的衛兵都加了一重。
這一日風雨晦暗,一紙婚書就推到了我面前。
「朝琰換掉了宮的守衛,我有應說他預備著宮,可惜我的消息傳不出去。
「只有崔時晏的聘書,崔時晏要你,他不敢攔。
「清玉可以假借出嫁,出城去和雍王借兵救駕,雍王是朝璋的人,想必不多時,二皇子收到消息就會帶兵趕來。」
「娘娘不怕我將計就計,嫁了崔時晏,一走了之?」我看著,「娘娘知道,不管誰當皇帝,崔傅的日子都不會很難過,三位儲君都還年,需要一位正直的老師。」
「清玉,你很聰明。」笑得比我還溫些,「崔時晏是個很不錯的人,如果小清玉能過上幸福的日子,也是很好的。」
朝琰確實不敢攔,但是他親自選了送親儀仗跟著,連喜服都是織工局趕的。
「清玉……你不要后悔。」秦照站在我面前,一字一頓,「你若選錯了人,會死無葬之地。」
「清玉從國子監,為的就是有個終的依靠,旁人不知,秦公子還不知嗎?如今算得償所愿,嫁個好人家了。」
這話自然是說給朝琰聽的。
「秦照,大丈夫何患無妻。」朝琰面上始終淡淡的。
淑貴妃送我上的花轎,將那支纓槍簪子為我簪上:
「切記好生侍奉夫君,才是為子的本分。」
我恭順地低下頭。
忽然有侍從耳語,送來一張紙條。
朝琰的目如蛇,看完那紙報,他的臉慢慢籠上霾,將那張紙一點點攥。
「……等等。」秦照看著朝琰的臉不對,衛兵們應聲將我攔下。
我將喜帕摘下,倔著頭看著他,眼淚一點點蓄了上來:
「我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放下你,你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見我落淚,秦照猶豫了。
朝琰卻上前一步,笑著為我將喜帕的流蘇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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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比金流蘇還要冷一些,冷不丁劃過我的脖頸,他低聲笑道:
「清玉,哭得很好看,讓人心都了。
「我知道你們打的什麼算盤,我能放你們走,是我很肯送崔傅一個人。
「但你和淑妃就不要指二哥了。」
他回過頭看著淑貴妃,笑道:
「母妃,我們回宮吧。」
11
崔時晏才踏進房,顧不得許多,我起抓著他的手:
「朝琰要宮,還請夫子借我一匹快馬,我要去告訴雍王。」
他似乎早就知道我的意圖,嘆了口氣:
「朝璋不能事,朝琰的子又是眥必報。
「清玉,為什麼要趟這趟渾水呢?」
「我有想要的東西。」
「是這個嗎?」
他將一封信箋給我,我拆開,卻是一張嫁妝單子,連帶著當初秦照姐姐親時,帶走的那些娘親的,都細細列在上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