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是家里遭了賊,剛要跑出去喊人,又看到崔良辰放在門口,我給他納的那雙他嫌丑不肯穿的棉鞋也不見了。
那雙鞋子真的很丑,小應該瞧不上。
頭皮突突跳,心里生出不好的覺。
掀開床頭,崔良辰藏在枕頭下的包袱也不見了。
我又立馬翻箱倒柜,把屋子里里外外都翻一遍。
武林籍也不見了。
口猛地涌上一酸的疼痛,我一下子跪坐在地。
崔良辰走了。
他帶著我的武林籍跑路了。
我頓時痛心疾首,苦捶地板,咬牙切齒地大罵。
「崔良辰,你個天殺的,我定要找到你,了你的皮。」
12
阿爹回家后,在得知崔良辰跑了,氣得跳起來,拿起殺豬刀就要去找崔良辰算賬,可剛走出門。
「砰」的一聲,阿爹一頭倒下。
阿爹病了,大夫說是頭疾,前年撞傷留下的后癥,如今淤積已久,怕是再無回天之力。
我慌得跪在地上懇求大夫。
「求你用最好的藥救救我阿爹吧。」
大夫搖頭。
「如今求菩薩都無用了,姑娘,準備后事吧。」
明明阿爹告訴我,他的頭很會痛了。
都怪我,是我只忙著和崔良辰吵架,沒有注意到阿爹不對勁的地方。
都怪我,不應該讓阿爹一個人去趕豬崽子,不應該讓他一把年紀了還每天去賣豬。
「阿宜。」
我跑過去埋在阿爹的懷里。
明明還是很溫暖的膛,阿爹怎麼會要死呢?
「沒想到這天來得這麼快,以后阿爹不在了,我們阿宜一個人也要好好長大。
「真是難為你了,要獨自照顧慈安堂的小家伙們了。」
阿爹從枕頭底下拿出來一塊紅帕。
「這是你在襁褓時,有人塞在你懷里的,或許是你的親人吧。」
一怔,我猛地抬起頭。
「阿宜,阿爹不在后,你拿著它去尋他們吧,本想著你有了良辰,他能幫襯你,可如今,這些都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哭著拼命搖頭。
「阿爹,我誰都不找,我只想要你能陪我。」
上天就喜歡在人覺最快樂的時候,殘忍剝奪他的一切。
13
阿爹走了。
村里有不人主來幫忙,可也有來搗的。
劉二爺突然領一幫人推倒阿爹的花圈,打阿爹的靈堂。
他是村里的惡霸地主,大家都怕他,不敢輕易惹事,很快悄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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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屋子一地狼藉。
「顧頌宜,你阿爹如今走了,你那白得來的小白臉也跑了,不如當我小姨娘如何?」
他一黃牙湊上來。
我不說話,默默走進草料房,掀開草堆,拿出兩把磨得锃亮的劁豬刀,藏在后走出去。
「怎麼,是不是想好了,覺得還是跟著我好?」
我惻惻地笑了一聲。
「我覺得送你上西天更好。」
我立馬揮起后的兩把刀要往他上揮砍去。
一群人被我的瘋勁嚇得連滾帶爬地跑走。
見人都跑了,我才敢一下子疲地癱在地上,有涼風穿過靈堂,吹進眼睛里,疼疼的。
「你沒事吧。」
一片影子籠罩頭頂。
傅芷儀出現,站在我面前。
「頌宜,你要不然離開這里吧,如今你阿爹走了,良辰也……
「那人是畜生,之前想禍害我不,就強娶了隔壁的小珠,聽說上個月難產死了,一張席子隨便裹了就埋了。」
離開?
我搖了搖頭。
「我走了,慈安堂怎麼辦?它是我阿爹的心。」
如今孩子們的守護神只有我了。
14
見勸不我,傅芷儀只能離開。
可能真的是被我不顧一切拿刀砍人的模樣嚇唬到。
阿爹頭七,沒有人再敢來鬧事。
今日整理東西時,我發現崔良辰給我畫的好幾幅小人畫就放在書案上。
有一張畫上畫的是我和他拜堂親時的景象。
他滿臉不樂意,盯著紅蓋頭里的我,眼神晦暗不明。
畫上還有一句話。
【旦逢良辰,順頌時宜。】
崔良辰啊,崔良辰。
你為什麼要騙我呢?
他的明明早就好了,卻又故意騙著我。
其實只要他和我說,我會讓他去找他哥哥的。
口莫名有點悶窒,鼻頭泛著酸。
我知道的,他還是嫌棄我只是一個鄙的殺豬匠。
手里的畫被我了又順開。
扔了做什麼,還不如留給慈安堂的孩子們當畫本。
我很快把崔良辰的東西全都收拾出來丟進麻袋里。
他穿過的服可以裁了給孩子們做小,他用過的鍋碗可以給村口阿黃當飯碗,還有他的拐杖,正好劈了當柴火燒。
等收拾完扛著東西去慈安堂時,一堆人在門前,吵吵鬧鬧的,不知道在干嘛。
花嬸娘看到我,立馬沖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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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宜,慈安堂被封了啊,那劉二爺要強行征用這塊地,說是請來的風水大師看過,慈安堂影響村里運勢,得拆。」
15
脊背發涼,我丟下手里的東西到人群前。
幾個壯丁在慈安堂門前丈量尺寸,大門也被上了拆字封條。
「你們快給我住手啊。」
劉二爺看到我,一點都不畏了,走上來,咧著黃牙,笑嘻嘻地看著我。
「喲,殺豬西施來了,那剛好知會你一聲,這里要拆了,往后村里沒有慈安堂。」
「劉二爺,慈安堂是我阿爹的,它是我家,你強占村民家宅,就不怕我去府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