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叔臉變了變,虎著臉道:「你看你這孩子,二叔作為長輩,還不能說你幾句了。」
蕭云開道:「我家阿衡父親尚在,便是有什麼不是,也該由自己的父親教訓,怕還不到外人來置喙。」
我意外看他一眼,這是在眾人面前幫我撇清和錢運通的關系?
「你說誰是外人!」二叔急了,「我跟我侄說話,有你什麼事,本來這門婚事……」
二嬸一拽二叔袖。
二叔把話咽了回去,干一舉杯:「恭喜,百年好合。」
我道:「會的。」
蕭云開摟著我去了別桌。
在我耳邊道:「今日趁滿城有威的商賈匯聚一堂,凡是跟你二叔極為好親的,都記下來。」
我道:「嗯。」
「你不問問為什麼?」
我:「貪財是我二叔一個人的事兒,行賄是一群人的事兒。」
「娘子秀外慧中,果然聰明。」
「你管我啥?」
他抬手,正了正我髻上歪掉的釵,道:「娘子,有什麼問題?」
理論上,沒有問題。
我自己心里清楚,問題大了。
蕭云開稍稍止步,道:「敬完了酒,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我不敢去看他的臉,咽了咽口水,道:「房。」
他:「……」
12
房花燭夜,良辰景時。
一室之,滿目紅彤彤,靜得只有龍高燭「嗶啵」作響。
我和蕭云開坐在喜床上,各自低頭沉默。
房外熱鬧喧嘩,別人也就算了。
小丁做為一個知曉的自己人。
居然領著十來個半大孩子,帶頭鬧房。
「小姐姑爺別害呀,快開門,我們給你們準備了很多好東西!」
我和蕭云開對視一眼。
蕭云開道:「不許開。」
我:「堅決不開,明天我就扣月錢。」
空等無聊,我沒話找話,問蕭云開:「你不?」邊說邊瞅著面前的托盤。
蕭云開搖頭。
那我就不客氣了,將筷子纏的紅線一摘,吃藕盒吃栗子吃肘子。
肘子太咸,我到找水未果,瞄中面前的合巹酒。
我對蕭云開道:「干一個?」
蕭云開:「我滴酒不沾。」
「你不跟我一起舉杯,我喝不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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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巹酒的「巹」,其實就是瓢,不知哪位人才發明了這種喝法,兩只半瓢底端連著,開口只設一個,要喝只能兩個人同時臂,打配合喂給對方喝。
唯恐夫妻不同心。
不知是不是白天演戲太多,蕭云開還沒出戲。
他今夜格外好脾氣,與我喝了個杯酒。
既沒有兌我,也沒有毫不悅。
我道:「第一次親沒有經驗,就當提前練習了,下次我肯定游刃有余。」
我才說完,他將瓢重重一丟,皮笑不笑,道:「極是。」
「……」好的,他出戲了。
外頭的拍門聲還在繼續,陸誠也加了進來。
這位爺醉得不輕,嚷嚷著要找人鋸門。
我怕他真干得出來,將燭火一吹,屋立時一片昏暗。
小丁的聲音傳來:「呀,小姐姑爺睡了,咱們散了吧。」
陸誠:「不走不走我不走!」
「……」我與蕭云開不約而同嘆了口氣,我將被子往中間一隔,雙雙躺倒。
背后劇痛,我忍不住「嘶」了聲,猛地彈起來,到一枚花生。
忘了床上還有這玩意!
我開始到,蕭云開側來看我。
眸雪亮,怎麼看怎麼著些幸災樂禍。
我:「高興什麼,你那邊沒有?」
他:「……有。」
爬起來黑搜集干果,著著,我到一雙手。
「……」抬頭,蕭云開也在看著我。
對視片刻,他將手下那枚桂圓抓起丟開。
我:「差不多沒有了吧。」
他:「嗯。」
我:「那、那睡?」
他:「好。」
復又躺倒。
我自己滾燙的臉,心里漫上一前所未有之。
又是惱又是酸,不憤慨地嘆了口氣。
蕭云開:「又被硌疼了?」
他聲音近在枕側,聽起來全無平日的清冷刻薄,反而低沉輕。
我捂著瘋狂跳的心口,道:「沒有,我那什麼……我睡不著。」
頓了頓,找補道,「陸誠太吵。」
好想爬起來算會兒賬。
陸誠那個該死的還在門口瞎喚,小丁到底什麼時候能把他拉走。
這時蕭云開道:「側。」
我側背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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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我。」
「……」我翻回去,覺自己活像個烤紅薯,垂眸不與他對視。
他手蓋住我一只耳朵,道:「這下睡吧。」
我全的都往那只耳朵沖,我了,我真得了,再烤下去,我要炸了。
僅剩一的理智告訴我,裝睡。裝睡可恥,但有用。
后來,我真的睡了過去。
13
次日醒來,我上被子蓋得嚴整,蕭云開已先我一步起了床。
小丁帶人端水進來,沖我眉飛舞:「姑爺在書房替小姐盤賬,不許我們來打擾小姐,說讓小姐多睡會兒,真是個賢助。」
我:「……」
洗漱完,我給我爹去了封信,簡單說了下現狀。
還剩些筆墨,我便將昨日與我二叔來往切的幾個人寫了下來。
拎著名單尋去書房,蕭云開卻不是獨一人。
他旁多了個佩刀年,正低語同蕭云開說著什麼,大概是蕭云開提過的隨從。
我只聽見了四個字——「耽擱不起」。
年察覺有人走近,目凌厲朝我過來,語氣不善:「公子,就是這個人,強娶了你?」
蕭云開將他刀的手按回去:「注意你的言辭,我與錢小姐是公平易。」
易,多麼冰冷無的兩個字。
年道:「反正公子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咱們這就走吧,以公子的份,怎可寄人籬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