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想越氣:「還是一個不知道真名的騙子!」
他:「……」
他道:「實不相瞞,起初我的確認為你們錢家上下串通一氣,你爹也不了干系,但是……」
「滾。」我迅疾轉。
他拉住我,道:「阿衡,我把我的名字告訴你,我是……」
「我不想聽,你是誰與我何干。」
「我喜歡你。」
我:「……」
我:「……」
我:「你說什麼?」
他認真看著我:「我想讓你猜出來,我喜歡你,僅此而已。」
他:「很難猜嗎?」
我張了張口,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道:「陸誠他爹也不過是條小魚。」
「……」比陸道寧還大的魚,我不敢想,「你是指、指越王?」
他點頭,「越王意圖起兵謀伐,陸道寧是他的擁護者,而你們錢家是他最大的佽助人。
「遇到你那天,我本來已經收集了足夠的證據,離開越州北上,不料打草驚蛇,遭遇越王府的殺手追殺。蕭安將我隨機放在了萬青樓遍地的馬車中,假扮我引開了刺客。
「蕭安回來找我,是催促我離開,怕我在越州久留,會引來越王的警覺。」
「所以越王并不知道你已收集了證據?」
「我是暗中行事,他若知曉,我早已是一尸。」
我后怕道:「算算時日,若你沒有傷,此刻早已進京,將證據呈貢了皇上,那我們錢家……」
他點頭:「我在這里,就還有轉圜的余地。」
我:「什麼余地,你差點害死我,害死我全家。」
他:「害你全家的是錢運通。」
「就是你。」
他:「……」
他:「好罷,怪我沒有……明察秋毫,區分你家長房和二房?」
我嘆氣,無理取鬧并不能解決問題。
他見了,忍笑道:「不過我留下不是因為你二叔,正是因為你。
「你二叔行賄已既定事實,我沒有為他留下的必要,正是因為你那日與你二叔起了爭執,我才開始疑心,自己對你們錢家先前的判斷,是否輕率籠統了,是故決定留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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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是為了養傷。」
我終于找到了不祥預的源頭,道:
「所以這些日子以來,我若對你遮遮掩掩,或流出半點維護我二叔之心,你待如何?」
他凝視我,道:「我也長眼了,自己會看。
「別的不說,能在契書上為一個苦命之人事無巨細,將未來養老事宜都籌劃妥善的人,就算不是好人,應該也壞不到哪去。」
「那你還是不夠了解我,」我賭氣道,「雖沒有強取豪奪,但我強買強賣了,我把萬青樓買了。」
他:「然后給了他們每人一筆安家費,把他們都放了?」
「……你怎麼知道?」
「你家小丁那嗓門,萬青樓門口也聽得見。」
「……」我深深吸了口氣,好奇道:「這兩天我二叔時不時在你眼前晃,你什麼心?」
他道:「跟看秋后的螞蚱差不多。」
「那你看我呢?」
他看我一陣,忽然移開目,咳了聲,不自然道:「謝越王,讓我傷。」
「……」越王咋不砍死你呢?
蕭云開:「所以我想問問你,愿不愿意同舟共濟,將你二叔繩之以法,救一救你家別的人?」
傻子才不愿意。
我果斷轉:「吃飯吧,吃過飯快點把賬盤完。」
「……」他道:「你就沒有別的話要同我說了嗎?」
我道:「我連你的名字至今還不知道。」
他道:「我是皇城司掌臺。」
我:「哦,神皇家組織。」
他:「我爹是豫王蕭銜庭。」
「那又如何?」
「我蕭臨簡。」
我:「沒聽說過。」京都貴族子弟如云。
「庶出果然容易默默無聞,」他道,「不過太后很喜歡我,時常問我,何時帶個孫媳回去。」
我道:「我爹不讓我嫁宦子弟。」
「我在皇城司任期將滿,未來不會襲繼王爺之位,閑散侯爺,你爹也不許嗎?」
我道:「不許。」
我道:「你若娶了我,回到京城以后,還要拼命保我全家,維護我爹的清白,你說皇上會怎麼看?
「皇城司掌握京畿要,你一個掌臺,卻不知什麼時候和皇商勾結上了,皇上又會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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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負手駐足,緘默不語。
我道:「到時候我爹苦心裝了多年的『孫子』毀于一旦,你也要牽連。」
他道:「別說了。」
我道:「我所嫁之人,只能是蕭云開,不能是蕭臨簡。」
他道:「至今天,能不能別說了。」
我:「我也喜歡你。無論你是蕭云開,還是蕭臨簡,你只是你。」
「阿衡……」
我:「你選個死法吧。」
14
蕭云開走了。
我打算讓我的夫君死于溺水。
到時候若皇上為我賜婚,我就說要為我的夫君守節,也是一樣的。
蕭云開甚至還留下一紙和離書。
書上的名字是「蕭云開」,以防我日后不好嫁人。
真是死他了。
小丁托腮道:「頭天親,次日離婚,閃電都跟不上你倆閃離的速度。」
我遞一本賬:「別說風涼話了,把這些算完。」
小丁:「唉,想念姑爺的算盤聲,小姐,他知不知道你為何急著找人親?」
「……」他不知道。
我道:「他知道與不知道,我都不可能嫁給他,別惦記了。」
小丁:「也不知是誰惦記。」
我:「……」
我:「蕭云開和蕭安出門以后去哪了?」
小丁:「你還擔心他倆沒地方住不?牽著蕭安那麼大條哮天犬,姑爺何愁照顧不好自己?」
我側頭端詳小丁:「你好像對蕭安很有見?」
小丁火速賬本擋臉,開始盤賬,過了會,與我道:「陸爺離開了越州,去離洲外祖家了。」
「你是如何勸得他?」
「青硯公子答應陪他一起去。」
「……」走就走了,還拐走我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