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京城貴公子宋蘊落難時,我砸鍋賣鐵救他出來后,要求他委于我。
我知道他恨我,但是我不在乎。
直到我懷六甲,宋家平反,宋蘊復原職。
我知道我再也留不住他了。
果然,宋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我著我的大肚子難過了幾日,掰著手指打算給肚子里的孩子重新找個爹。
「隔壁劉秀才不錯,給我塞了好幾次詩;后街李大夫也還可以,每次去診脈,他看我時總是面紅耳赤;對了,巷子里的賀公子也是一表人才,早就說非我不娶……」
01
宋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沒有給我留下只言片語。
我躺在宋蘊給我做的搖椅上喝茶,看著窗外雪花紛飛。
也不知這大雪的天,宋蘊有沒有平安抵達京城。
妹妹小梅一邊學習小嬰兒的,一邊罵罵咧咧:
「姐夫怎麼這般沒良心?他落難時若不是姐姐砸鍋賣鐵湊錢救他出來,他早就被賣到……那見不得人的地方了!」
「現在宋家平反了,他連一句話都不說就這麼走了,完全忘記姐姐不到三個月就要生產!」
「姐姐當初就不應該救他!」
我卻沒時間傷春悲秋,宋蘊走了便走了吧。
他本就不屬于這仄暗的街邊小巷,廟堂之上才是他的歸宿。
他那樣的人,即便落魄,也依然風霽月,仿佛不是這俗世之人。
而我,不過一個平凡又普通的孤。
平日里帶著撿來的妹妹在巷子口擺攤賣湯餛飩,才得以養活我們姐妹。
我和宋蘊,本就不是一路人。
當初我僅憑一句救命之恩以相許的玩笑話,他便在我邊守了三年。
三年時間,對我來說,足矣。
這三年間,他聯絡故人,四奔走,等的就是宋家平反這一天。
在宋蘊落難前,我是見過他的。
那年,為舉人的阿爹被人打死,只因沖撞了貴人的馬車,馬車上的貴人當即下令打死阿爹。
阿爹被人抬回家的時候已然斷氣。
懷六甲的阿娘見到阿爹的慘狀時便暈了過去。
下一片紅。
味充斥著所有人的鼻尖。
阿娘被送進了房間,我親眼看著穩婆抱出來一個已經形又模糊的死胎。
Advertisement
「可惜了喲,是個男胎……」
明明在阿爹出門前,我還拉著阿爹的手撒想吃如意齋的香,阿娘笑著說我饞,是個大饞丫頭。
可誰知不過一個時辰,阿爹死了,阿娘危在旦夕,而尚未足月的弟弟連眼睛都未曾睜開,也徹底離我而去。
我死死咬牙,淚眼模糊地拉著鄰家大叔問:
「大叔,我阿爹到底是被誰打這樣?」
「京城里來的貴人,聽說是什麼王府的……哦哦,對了,是王府!」
我記在心里后,阿娘房間的門開了。
老大夫和穩婆垂頭喪氣地出來:
「阿梨啊,去送送你阿娘最后一程吧。」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進了房間便看到阿娘蒼白到幾乎明的臉。
「阿娘……」
阿娘淚眼模糊,虛弱得說不出一句話。
最終撒手人寰。
一夜之間,我父母雙亡,了孤。
親朋鄰里幫著我一起安葬了爹娘后,我只前往京城。
我一路風餐宿,衫襤褸,猶如一個小乞丐一樣進了京。
02
京城不愧是京城。
一派盛世繁華。
若不是出了我爹娘慘死之事,恐怕我這輩子也不會踏足京城。
我洗去一臟污,換上干凈裳,拉著街上的路人便問:「大娘,你可知王府怎麼走?」
大娘好心給我指了路。
我腳步匆忙,誰知走在巷子口時,一輛馬車突然沖出來。
馬兒嘶鳴,我被嚇得摔倒在地。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沖撞本世子的馬車?!」
「喲,竟然是一個小人兒!來人!把給我抓起來帶走!」
眼看那位公子的侍從圍了上來,我連忙跪下求饒。
畢竟,京城到是貴人,這些貴人眼里怎會將我們這些普通人放在眼里?他們殺就像死一只螞蟻那麼簡單。
我還沒有給爹娘弟弟報仇,我怎麼能死?
那位公子不懷好意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再次下令要將我帶走。
「住手!」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宋蘊,他一青華服,清冷無雙。
他只是淡淡看了那位公子一眼,那位公子頓時諂一笑,跳下馬車走到了宋蘊面前。
「姐夫……你怎麼在這里?」
Advertisement
「世子,請慎言。」
「哈哈哈……你和我姐姐早已定親,遲早會是我姐夫嘛……」
宋蘊不再理會他,手拉下了那位公子腰間的荷包走到我面前。
「姑娘,對不住,這是他的賠禮,收了便回家吧。」
我還未說話,宋蘊后的公子咋咋呼呼地罵了起來。
而宋蘊只是轉頭淡淡看了他一眼,他頓時委屈地閉了。
我怔愣間,沉重的荷包已經在我手中。
等我回過神后,巷子口就只剩我一人。
躲在角落看熱鬧的路人紛紛走出來。
「宋大人真是風霽月,溫潤如玉吶。」
那時的我才從路人口中得知,救我的男子宋蘊,是京城最負盛名的世家公子。
「嗐!誰說不是呢,也就只有宋大人才能治得了王府那個混賬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