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之瞄了一眼后,立刻會意,點頭笑得溫和。
「宋某之幸。」
7
我跟著宋安之往私塾的方向走,一路有說有笑。
鄉間小道上,金燦燦的日灑落在郁郁蔥蔥的枝葉上,投下斑駁的影。
偶有飛鳥被驚起,倏地掠過頭頂,嘰嘰喳喳地唱著不知名的歌。
我與宋安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氣氛輕松且融洽。
說來也奇怪,我雖然只在暗地里助過他,明面上與他并無太多集。
但此刻與他在一竟也不覺得尷尬,反倒渾說不出地輕松。
他好像天生便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見我側目盯著他瞧,宋安之了自己的臉,有些害地問。
「我臉上可是有什麼?」
我回過神搖搖頭,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鎮上人都說謝宴玉質金相,一表人才,從前不曾發覺,但今日仔細一看宋先生,卻覺得更勝一籌。」
宋安之聞言愣了愣,突然抿笑了。
那笑似有魔力,直直蔓延至我心中,令我膛里如小鹿撞,怦怦直跳。
他停下腳步站定,低頭在襟索,出白皙面頰后頭染上紅暈的耳垂。
我意識到不該這樣盯著人家瞧,便假裝無意地將目瞥向別。
眼前卻突然垂下一個荷包。
荷包上繡了一株荷花。
碧綠的葉子配上淡的花朵,含苞待放,栩栩如生。
我腦中一個激靈,突然想起,這個如此面的荷包,好像正是前世,宋安之在我墳前拿出的那個。
我看著荷包在我眼前晃,卻不敢手去接。
可下一瞬,手心一,荷包就落在了我的手上。
宋安之眼眸似盛著星,朝我赧然一笑。
「多虧了小姐暗中相助,宋某才能在歲安鎮落腳。一直不知該如何謝,我就去南覺寺的妙方大師那里,替你求了支簽。小姐心善,得天護佑,難得是一支上上簽。
「顧小姐名喚『蘇禾』,我便取了個『禾』字的音。荷花圣潔,出淤泥而不染,與你最是相稱。
「我知你有心上人,本打算在你出嫁前將這支簽贈予你,愿它代我護你一世安康。但我沒料到,今天竟會是這樣的結果……
「但它能以這樣的方式送給你,我……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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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不由得怔住,思緒被拉回了上一世。
原來這荷包,竟然就是他求來的上上簽嗎?
尤記得那時拋完繡球,宋安之好像住過我。
可我心思一直放在謝宴上,他喊我,我只朝宋安之福了福,就匆忙去找謝宴了。
他當時就是想將這支簽贈予我嗎?
最后沒有送出手,所以他一直帶著,直到專程從京城趕回歲安鎮替我收尸。
我早就納悶他為何會來得那樣及時。
難道他對我有意,即使我婚了,也一直在關注著我的消息?
我了手里的荷包,心中涌出些難言的異樣。
里面的簽被疊了小小的方塊,棱角刮到指腹,帶來微微的意。
南覺寺的妙方大師是得道高僧,且年事已高,等閑之輩面都無法見得,更何況是求簽。
多達貴人千里迢迢想得大師一言,最后都壁而歸。
不知宋安之用了什麼方法見到妙方大師,還得了他一支上上簽。
我能重生一次,該不會就是因為它吧?
收回神,我將荷包仔細收襟之,在口放好,又從脖頸上摘下一個小金鎖,遞到了宋安之手中。
「這個禮太珍貴了,我很喜歡。作為換,這是我自小戴著不曾離的小金鎖,雖然不是價值連城,但對我意義非凡。現在把它送給先生,還先生不要嫌棄。」
宋安之著金鎖的手了,不知為何又紅了臉,卻大膽問道。
「這……是顧小姐贈我的定信嗎?小姐可想清楚了,我無權無勢,無依無靠,真的要嫁于我嗎?」
看著他時不時紅的臉,我覺得簡直有意思極了,便起了促狹的心。
「那是自然,難道先生沒有信心帶我過上好日子嗎?而且,我們如今的關系,『小姐』有些見外了,不如直接喚我閨名吧!」
宋安之低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再抬頭時眼尾都有些泛紅,一字一句卻像是在發誓。
「只要阿禾愿意,我傾盡一切都要讓你過得幸福。阿禾也別再喊我『先生』,也喚我名吧。」
我眼神瞟,低低喊了聲:「安……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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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只蝴蝶飛過,在我們邊繞了幾圈,又翩然飛遠。
氣氛微妙,一切都恰到好。
除了……
后魂不散的謝宴。
9
他大抵是再也忍不住,幾步沖到我與宋安之中間,似一堵惱人的墻,將我們隔開了老遠。
「我們談一談。」
謝宴盯著我不肯放,我無奈,只好朝宋安之點了點頭。
他緩步走開,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站定等我。
我雙手抱,與謝宴隔開幾步遠,語氣生疏而冷漠。
「謝大哥,你還有什麼想說的,便一次說清吧。從此以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別再糾纏了。」
謝宴雙目通紅,似是到了極大的打擊,朝前了好幾步想來拉我。
我連連后退,橫眉冷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