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控制不住自眼角滾落,至邊,是微咸而苦的味道。
宋安之蹙眉,滿眼心疼,一把將我摟進了懷里。
「我怎麼舍得?可流言說的也并非沒有道理。我要娶你,便不能以這副一無所有的模樣,我想給你安穩,護你一生。
「我已與顧伯父談過,他也贊同我的決定。我們約好兩年之期,我一定風來娶你。」
16
宋安之和謝宴走后不過半年,京城便傳來消息。
四皇子舍護駕,圣上心含愧疚,開始重視這個兒子。
與此同時,昔日端妃謀害皇后一案被重新徹查,證實端妃乃是被陷害,亦重獲榮寵。
連帶著,曾經因此被貶的謝家,一朝也恢復了尊榮。
上一世,端妃復寵在我與謝宴親的三年后。
如今竟提前了這麼久!
這便印證了我的猜想。
謝宴他,一定也重生了!
他利用上輩子的記憶,將一切都提前了。
雖然不知為何他半路才重生,但看他走前對我的執拗,恐怕會對我和我爹不利。
以謝宴的心和謝家的權勢,要想對付我們,應是易如反掌。
趁他還沒完全站穩腳跟,我必須先自救!
這晚,我與我爹促膝長談了一整夜。
我爹著胡須一臉欣。
「我的閨長大了,爹都聽你的。」
接下來,我讓我爹將所有產業能變賣的變賣,所掌握的漕運命脈,也都給了最有能力且信任的二把手。
我們通過自家的船只,輾轉來到一山明水秀的江南小鎮。
這是我娘親生長的地方,也是我爹安晚年最向往的歸宿。
我爹勞半生,累積下了一筆不小的財富。
我們用這筆財富置辦了宅子、田地和商鋪,正式定居下來。
江南盛產綢。
我開了間綢緞鋪子,利用漕運便利,每月用船只將綢銷往別,賺得盆滿缽滿。
江南風景秀麗,氣候宜人,很適合生活。
我與我爹忙碌且充實,過得逍遙似神仙。
偶爾我也會想起宋安之。
我們離別得匆忙,失了聯系,也不知今生是否還有再見的可能。
只是我并不后悔這個選擇。
緣分天定,若無法重逢,那便是我們此生無緣。
在我心里,我和我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上一世,我和謝宴親一年后,我爹便突染惡疾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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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遠離謝宴之后,我爹生龍活虎,每天斗遛狗,喝茶下棋,好不快活。
這也無不昭示著,上一世我爹的惡疾一定也與謝宴有關。
如此又過了一年,我逐漸要將前事忘卻時,突然收到歲安鎮的信。
二把手在信上言辭焦急,說謝宴回到歲安鎮,幾乎將整個鎮翻了個底朝天,就為了尋找我的下落。
他說謝宴手段毒辣,手眼通天,哪怕我們如今相距千里之遙,也務必小心,不要輕易暴份。
那信的角落,還沾染了一點嫣紅的漬。
我心里沒來由地咯噔一下。
房門卻在此時忽地被重重踢開。
然后走進來一個,我絕對不想再見到的人。
17
謝宴穿著一華貴的錦,角勾著一抹瘋狂的笑意。
都說富貴養人。
不過兩年未見,他渾氣質胎換骨,再不見半分當年歲安鎮時的落魄姿態。
他一開口,便是晴天霹靂。
「蘇蘇,你也重生了,對不對?」
我抿不語,只靜靜地盯著他瞧。
他笑了笑,也不在意,又自問自答。
「就算你不說,我也能猜到。要不然,你不可能突然轉變,拒我于千里之外。
「蘇蘇,上輩子是我的錯。你走了之后,我才發現自己原來早已對你深種。我夜不能寐,只要想到你,就心如刀割。
「老天既然給我們重來一次的機會,就是為了讓我糾正錯誤,重新和你在一起。蘇蘇,你為何要躲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
他袍坐下,自顧自倒了杯茶。
然后向后一揮手,就有人上前,押上來一個模糊的人影。
「蘇蘇,你不肯原諒我,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現在我把你最恨的人帶來了,今生我只要你。」
我抬眸去看,就見孟云氣若游地被丟在地上,上皮開綻,氳出的漬將地面拖出道道紅痕。
孟云的確不是什麼好人,但這一世不是已經嫁人了嗎,為何又會落謝宴手里,還遭這樣非人的對待?
大抵是見我面疑,謝宴莫名笑了一下,然后自發為我解答。
「其實上輩子到最后,我已經幫你懲罰了,但你始終沒親眼看到。所以就算今生沒有橫亙在我們之間,我也來親手為你出出氣。怎麼樣,你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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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很是無語,冷冷道。
「我最恨的人怎麼會是?我恨的是你啊,謝宴,你要不要懲罰懲罰自己,讓我解解氣呢?」
18
謝宴面上出一痛楚,滿眼都是懊悔之。
「蘇蘇,你沒嫁給那個窮書生,就證明你心里是有我的,對不對?上輩子的事都已經過去,如今我們都好好站在這里,我可以對天發誓,我謝宴此生必對你一心一意。我會給你盛大的婚禮,然后一起生兒育,白頭到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