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生,世人都聽。
16
敬茶禮安排在了長房。
沈臨川與我姍姍來遲,眾人也只能笑著相迎。
老太太厚著臉皮夸贊:「老三媳婦年紀小,難免嗜睡了些,我瞧著倒是個有福氣的。」
要知道,此前安郡主看上了沈臨川,卻被他直接拒絕了。
之前,長房眾人不將我放在眼里,此刻,卻也只能說盡好話。
大夫人的笑意著實難看。
也萬沒想到,原本的兒媳婦,了的妯娌了。
今后還得看我的臉。
沈傅言和杜小滿的境,便更加難堪了。
不過,好戲還在后頭。
沈臨川扶著我落座,沈傅言夫婦二人開始給長輩敬茶。
到了我面前時,他二人也得老老實實下跪,喊一聲「嬸娘」。
沈傅言捧著熱茶,滿目怨氣。
沒猜錯得話,他與杜小滿的新婚之夜必定不和諧,今后也無法和諧。
「三叔、三嬸……請喝茶。」
而就在這時,管事急忙走來:「不好了!出事了!賭坊找上門來了!杜家昨夜輸了五千兩銀子!」
杜家父子嗜賭,我只是命人略施小計,就讓那對父子昨夜留在了賭坊。
前世,杜家的窟窿,皆是拿我的嫁妝填補,我倒要看看這一世,他們拿什麼還債?!
老太太瞪向了大夫人。
大夫人神一僵,怒視杜小滿:「真是造孽啊!我兒怎會被你這個狐子勾去了?當真家門不幸!」
原本,大夫人寵溺兒子,又很稀罕杜小滿腹中骨,更想給我下馬威。
故此,前世之時,大夫人針對我、打我。
但眼下,杜家的存在,儼然就是一個無底,大夫人非但不護著杜小滿了,反而恨骨。
杜小滿拉了拉沈傅言的袖:「世子,幫幫我呀,我可是你的妻!你若不幫我,還有誰能幫我?!」
沈傅言自己已焦頭爛額,聞言更是煩躁,此刻再看杜小滿,他亦不覺得秀了,更不會認為杜小滿是個自立自強的子。
此前,杜小滿故意拒絕沈傅言的一切幫助,自己賣豆腐為生,還要養活一家老小。
在沈傅言看來,那樣的杜小滿是他從未見過的堅強子。
但此時此刻,他只覺得杜小滿是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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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滿為了養胎,子已經臃腫,算不得貌了。
沈傅言揮開了杜小滿的手:「你父兄的事,他們自己解決!來人!去給賭坊的人傳話,冤有頭債有主,杜家父子的賭債,與沈家毫無干系!」
我淡笑而過。
瞧,多麼自私自利的偽君子。
前世,他對杜小滿是真。怎麼如今,卻好似厭至極了呢?
17
賭坊的人被趕走,杜家父子也被人毒打到半殘。
杜小滿委屈落淚。
沈傅言煩不勝煩。
沈家族親也對新婦指指點。
大夫人罵罵咧咧:「作孽呀!怎會攤上這門姻親?!杜氏就是個禍害!」
老太太勸了幾句:「行了,老大媳婦,腹中還懷著孩子呢。」
杜小滿雙手捧著小腹,臉煞白,自己心里很清楚,這個孩子很難保住。
我托了沈臨川的福,備族親敬重。
可前世,這些人卻又是另外一副面孔。他們嘲諷我不被夫君看重,笑話我輸給了一個豆腐西施。
對這些人投來的善意,我只淡漠應對,并不當回事。可他們卻心積慮結我。
我還是我,可似乎又有什麼東西變了。
世人都慕強,無一例外。
認親宴結束,我與沈臨川回到三房別苑,墨畫齜牙笑道:「夫人,主子特意告假三日呢。您二位這三天可以整日膩歪在一塊。」
墨青拉著墨畫的胳膊,將拖走,還不忘代:「主子、夫人,您二位放心,無人前來打擾。」
我:「……」
沈臨川食髓知味,人前人后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他以為我當真深他,一聲聲喚我「阿錦」。
習武之人的力驚人,我像擱淺的魚,完全由不得自己控制。
直至回門歸省,沈臨川才良心發現。
去楚家時,沈臨川又恢復肅殺冷漠之態,他知曉我的一切境,也明白我痛恨楚家,他并未給父親與繼母好臉。
父親私底下找我說話,他雖對我不滿,但明顯客氣多了:
「錦姐兒,你二妹妹即將嫁東宮,用不了多久就是皇家婦,你這個當姐姐的也要全力輔佐。你讓沈三爺站太子一黨,助太子穩住儲君之位。畢竟,你二妹妹可比你有前程!你不要以為,嫁了沈三爺,你便高人一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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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在警告我。
即便我現在是沈臨川的妻子,也莫要得意忘形。
二妹妹才是父親手里最值錢的那顆棋子。
他還盼著二妹妹日后母儀天下呢,最好能生出下一任儲君。
我笑了:「父親,那我便預祝二妹妹與太子百年好合吧。」
父親以為我答應了,這才滿意:「既已嫁了人,就莫要再行商賈之事,免得丟了娘家面。好生伺候沈三爺才是你應該做的。」
我但笑不語,懶得與他爭執。
這個老匹夫,在相爺的位置上待了這麼多年,從未為民謀事,也該下臺了!
他瞧不起商賈,可若沒有外祖家的助力,他也沒有今日前程!
忘恩負義之人,該誅!
回府路上,我將父親所言,皆告知了沈臨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