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也惦念著你們。」
謝道桉目灼灼,掌心的溫度燙著我的手背。
「母親,兒子急著見你們便先車馬一步回來,隨后還要與周副將一道進宮述職,母親不必等候,待兒回來再去向母親請安。」
「你車怠馬乏歸來后先去沐浴更,且與公主團聚團聚,不急于一時來請安,晚飯時刻也不遲。」
謝道桉點頭應了聲好,了婆母的貂裘,攙著往府門里走:
「天氣涼,母親別站在風口,回房等兒子吧。」
「好好好,你早去早回。」
婆母走后,我手,道:
「將軍早去早回。」
用了力氣卻沒出來,誰知他握得更了些,湊過來幾近著我,問道:
「想我了嗎?」
我面上一熱。
三年未見,他怎麼浪了這許多?
門口還有丫頭小廝候著,他竟然面不改地說出這話來。
我低聲回他:「沒想。」
他佯裝惱了,用了些力氣我的手。
「就知道你個卿卿沒良心,走的時候還我『夫君』,如今回來就我『將軍』了。
「天涼也不穿件斗篷,手這樣涼,凍壞了怎麼辦?
「單寄給你的書信看過了沒有?怎也不見你回一封?每次家書都只回些方的話,從不說想我。可不知,我想你想得厲害?」
這人!怎麼越說越來勁了?
他說一句,我的臉便埋得深一些,后面實在聽不下去,推著他趕他道:
「別磨蹭了,父皇還等你呢!」
他聞言松了我的手,勾起的角邊上有一個小小的渦:
「知道你面皮薄,不逗你了。」
小廝牽來了馬,謝道桉翻而上,又俯低聲叮囑我:
「天還早,想來你也定是沒睡好。我這一去不會太久,你回去瞌睡半個時辰我便回來了。
「快進去吧,我去去就回。」
見我點頭應下,他才策馬而去,很快就不見了背影。
「將軍走遠了,公主快別看了!
「還說將軍回來您不高興,奴婢怎麼瞧著您歡喜得很?」
春桃打小就跟在我邊,如今養得越發沒規矩了。
聽了的調侃,我才回神,手不自覺上發燙的面頰:
「我哪里高興了?」
「是是是!公主不高興,那方才笑得比花還的一定是春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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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丫頭膽大包天,竟笑話到本公主頭上來了,我佯裝生氣嚇唬:
「再說罰你半個月月錢!」
春桃是個小財迷,提到月錢才噤了聲。但我心里卻一直不得平靜,躺在榻上也輾轉難眠。
自己也說不清原因,就覺得膛陣陣如鼓。
一想到往后日日能見到謝道桉,便心中歡喜。
05
躺下沒多久,昏沉間聽見嚷聲。
春桃出去瞧了,沒一會兒又進來了。
收起帷幔,輕聲喚我:
「公主,府門外來了輛馬車。」
我睡意正濃,喃喃問:「是客?」
春桃扶我起,搖搖頭:「不像。」
待我出門來看,只見馬車旁立了幾個侍衛,腰間還系著佩劍。
見我來,幾人紛紛下跪行禮,為首的那個道:
「稟公主,小人奉將軍之命來送江姑娘。」
「江姑娘?」
「就是隨將軍從西疆回來的江姑娘。」
怪不得我沒反應過來。
前腳謝道桉回京,后腳將軍府送來個姑娘?
而我這個將軍夫人竟不知來者是誰。
這話說出去豈不讓人笑掉牙?
話雖如此,但來者皆是客,將軍府沒有閉門謝客的道理。
「那就請江姑娘移步堂。」
帶兵的那個接話又道:
「回公主,江姑娘坐不慣馬車,又舟車勞頓,現已昏睡過去了。」
說罷他抬手,后兩個男人,手就要開幕簾將那姑娘抱下來。
我心下一驚,忙攔下來。
這群小子戰場上英勇,下了戰場卻是個不經世故的。
我吩咐道:「春桃,兩個手腳輕快的嬤嬤來。
「冬梅,你去拿錢袋子來。」
轉頭又對那幾個侍衛道:
「勞幾位走一趟了,領了錢去吃酒吧。」
嬤嬤抱著那姑娘下了馬車,素的裳比不上那姑娘的臉慘白,瞧著一路上遭了不罪。
我心中嘆氣,將人安頓在了閑月齋。
請郎中拿了藥,又指了幾個丫鬟伺候。
除了這些,一切還得謝道桉回來后再做定奪。
06
「公主……您沒事吧?」
我停下撒魚餌的手。
千鯉池里的魚都吃得肚兒溜圓了。
謝道桉說不會太久,結果兩個時辰了也沒回來。
那位江姑娘也不見醒來。
春桃這一問,我下去的火氣又躥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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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池里的魚罵道:
「騙子!裝得倒像!還說什麼想我想得厲害,誰知早在西疆養了個如花似玉的姑娘!
「可笑!既如此他憑什麼說想我?!不潔自好的男人還留著做甚,不如休了算了!」
我氣得站起來,將手中的魚食扔回食皿中,大手一揮道:
「春桃!拿紙來!」
春桃花容失:
「公主——」
「筆墨伺候!本公主要寫休書!」
07
晚飯時謝道桉還沒回來。
我稱困沒去婆母房中吃飯,窩在房中寫了幾封休書才寫出一份滿意的來。
房外傳來腳步聲,步履匆匆,一聽便知是謝道桉。
我急忙吹滅桌前的蠟燭,躡手躡腳地上榻蒙上了被子。
不一會兒,只聽他推門,疑道:
「這麼早就睡下了?」
而后是關門的聲音。
之后再沒了靜。
果真如此!可惡的偽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