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沉默了一會兒:「你不怕我將來娶別的人為妻?」
柳七娶妻。
一想到這個我就心涼了半截。
對哦,他是高門的貴公子。
以我的出,我最多只能給他當妾。
可我想到以后,我不得不和別的人分他,我的心酸溜溜的。
我想柳七也想到這個問題。
所以他拖了一整年,都不肯正面回應我的心意。
可是今晚,他為什麼又松口了呢?
我問他:「爺,那你是怎麼想的?」
柳七神嚴肅:「我摔斷那半年,嘗盡人冷暖。」
「那些所謂貴,只愿與我同富貴,卻做不到與我共苦。」
「我不愿娶那些趨炎附勢之人共度一生。」
「微草,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時候,是你拉我走出暗,也是你幫我治好我的,給我新生。」
「微草,我不要你做我的通房,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我心中難:「老爺夫人,乃至柳家族人,都不會同意的。」
柳七說:「所以我思考了一年。等你去了濮州以后,我就南下投軍。如此,他們再也不能控制我的人生。」
我瞪大眼睛:「南下?」
柳七回答:「是的。朝廷昏庸無道,放任貪魚百姓。南方已有許多起義軍起反抗,我為何不加他們的隊伍里?」
我從沒想過柳七如此決絕。
可轉念一想,當年他坐在大門口,著大街那一車又一車的民脂民膏從眼前離開。
他早對那樣的朝廷生出反抗之心。
我不會阻止他的決定。
就像他全我的野心。
我捧起他的臉,主親上去:「爺,那我在濮州等你歸來。」
柳七翻搶回主權:「微草,以后別我爺,我衡之。」
12
第二天,我從柳衡之房里出來。
夫人便召我去那里。
笑得很慈祥,當面賞了我一箱子首飾。
說:
「去年我就看出他對你很不一般,好事多磨,如今總算有人終眷屬。」
「微草是很好的丫頭,以后替我好好伺候爺。」
我含聽了一早上的教導。
從夫人院里出來,我正式為柳衡之的通房。
夫人承諾我,等他正式娶妻,就抬我為良妾。
我對名分不在意,畢竟現在的一切都是暫時的。
現在全府都知道我是柳衡之的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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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晚上再鬧著跟他睡一窩,那就是名正言順,明正大的事了。
柳衡之一邊嫌我不知,一邊口嫌正直地摟著我睡。
我都這麼死纏爛打了,他仍克己復禮。
他對我做出最出格的舉就是親個小。
我懷疑他是不是從馬上摔下來后把子也摔壞了。
柳衡之咬牙切齒:「我給你留退路,你不要人太甚!」
我摟著他:「你不我,這算哪門子后路啊!」
柳衡之:「我南下投軍,生死未卜。我不能為一己之私,害你沒有回頭路。」
我生氣:「你要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柳七氣惱:「你一小姑娘,人生路漫漫,為個男人尋死覓活像什麼樣子!」
我趁機咬他的結。
柳七便憋得滿臉通紅。
我樂得在床上打滾。
天氣完全轉暖的時候,柳衡之已經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自由行走了。
夫人親眼看到柳衡之獨立行走當天,幾乎泣不聲。
老爺這兩年跟柳衡之的關系很僵。
可那天我看他遠遠地躲在圓拱門后面,離開前用袖拭眼淚。
后來我收拾行李,準備外出求學的事項。
柳衡之堅持親自送我去濮州。
因為知道這一次離別,將不知何時才能團聚。
所以我們在馬車里地依偎在一起。
抵達濮州城后,我們又萬分不舍地在客棧多逗留了幾日。
第三日我一睜眼,就發現邊床榻已經空了。
我明白柳衡之的意思。
當面道別,恐怕彼此都狠不下心腸。
他唯有如此,才能決然地轉踏上他的征程。
我輕輕拭眼角的淚,從背包里取出推薦信,大步離開客棧,走向屬于我的路。
13
老軍醫推薦我去的是濮州唯一一所由子建立的杏林醫館。
館主姜芽是個不茍言笑,待下極其嚴苛的子。
隔壁濟世堂的男學徒卯時開始起床洗漱,開堂接待病患。
姜芽卻要求我們寅時起床多背一個時辰的書,卯時與隔壁同時開診。
此外,我們與濟世堂同時學習《針灸四書》。
隔壁只需背些重點,姜芽卻要求我們倒背如流。
此種例子數不勝數,鬧得杏林醫館的學徒們苦不堪。
們背后常常罵姜芽老妖婆,還編派這麼大沒嫁出去,一定是臟腑氣失調,才這麼心理變態可勁待更為弱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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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著書稍微離這些人坐遠了一點。
下課時,們都躲著姜芽,我卻追著問問題。
姜芽問我:「難道你不像們一樣恨我?」
我想了想,搖搖頭。
姜芽說:「可我對你輒打罵,朝你上發泄怨氣。」
這回我搖頭更快了。
我怕誤會我在拍馬屁,連忙向解釋:「姜館主你一定沒有見識過什麼才是真正的惡意。」
我對說起從前在柳府做糞桶丫頭時遭的冷眼與排。
說我每次蜷在又黑又冷的伙房看到的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