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我爹拿我汗錢瞞著我娶新娘的事。
我說若不擺出這般刻薄寡的模樣,如何在這樣艱難的世道獨自撐起一家醫館。
城中留給子的差事不多,要麼給大戶人家當丫鬟,要麼去染坊當繡娘,要麼當廚娘酒娘……這些機會之又,能選上都是三生有幸。
院倒是對子供不應求,可那地方是人間煉獄。
所以,子想在男子占主導的杏林站穩腳跟,就要對自己更狠些。
姜芽聽得眼眶微紅,扯了扯角:「難怪師兄給我寫信,說你是天生的學醫好苗子。」
「醫者能醫治別人的,你卻能治療別人的心。」
與姜芽掏心掏肺地談話以后,我以為我們倆的關系能更進一步。
沒想到,第二天對我提出比旁的學徒更高的要求。
我快被姜芽折騰吐了:每天背不完的書,扎不完的針和抄不完的醫案。
我覺整個人都在飄,做夢的時候都在給人扎針。
那幾個平日罵姜芽最狠的學徒當眾譏諷我:
「有的人天生卑賤,只懂得逢迎拍馬!這回拍到馬了沒?哈哈哈!」
們哄堂大笑。
我忽而覺得們配不上姜芽的良苦用心。
沒過多久,們接二連三地從杏林醫館退了學。
們故意報復姜芽一般,選擇集在同一天離開醫館。
們離開前一天,我聽見們洋洋自得:
「明天姜芽看到空了一半的醫館,會不會被氣哭?」
們的笑聲很尖銳,幻想著醫館離了們就開不下去。
可惜讓們失了。
沒過兩天,我替姜芽去牙婆那里買回一些窮苦的丫頭。
們得知自己沒被賣去院,而是被買來醫館后喜極而泣。
這些人為了能夠留在醫館鉚足力氣,連吃飯的時間都在看書。
們都說哪怕將來不能坐堂開診,回鄉下當個接生婆也是條好出路。
姜芽著這些急切想要改變命運的姑娘陷沉思。
很久以后。
小聲抱怨一句:「還是得多開幾家醫館啊。」
14
有姜芽這樣嚴厲變態的老師。
我在第二年春天的時候,已經可以走到前堂,協助姜芽記錄醫案。
這是為坐堂醫的第一步。
醫者獨立開診前,要給師父抄幾年的藥方,并記錄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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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才能方便行醫者了解病癥,悉藥材配伍、用量、對應病癥等等。
今年春天也是混的一年。
我常常聽患者憂心忡忡地討論南方的戰。
多地農民不堪朝廷盤剝,紛紛揭竿而起。
其中要數濠州興起的起義軍發展最為迅猛。
柳衡之冬天時托人帶我一瓶濠州產的麻油。
他現在干的是隨時掉腦袋的事。
他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給我報平安。
我從后院包了一份曬干的石榴果皮,讓傳信的人帶回去給他。
干石榴皮也安石榴。
我想告訴他我也平安。
濮州的知州為了應對隨之而來的戰爭,四征兵買馬。
我們杏林醫館本不在他征兵的范圍。
可行軍打仗的時候,軍醫總是多多益善。
所以姜芽也被請進了知州府。
當晚姜芽悄悄回到醫館,讓我們隨便收拾要的東西趕跑。
說濮州知州也想反,但這人經常盤剝百姓,絕非仁義之師。
我問想逃到哪里。
姜芽說:「我打算投奔濠州的師兄。」
我眼前一亮,抓住:「我與老師同去!」
15
我趁夜找城中乞丐買了兩套散發酸臭又破爛的裳。
姜芽著鼻子,皺著眉頭后退三步。
我解釋現在外面很,路上不知遇到多盤剝和山匪,我們打扮乞丐才不容易被人覬覦。
姜芽只好接我的建議。
不過素來干凈,鼻子比常人敏銳些。
穿上乞丐服那一刻,被熏得差點兩眼一翻暈過去。
我們醫館的人打散四路人馬,分四個方向,混在人堆里離開濮州。
守城的兵見到我和姜芽靠近,立馬嫌惡地著鼻子,草草收了我們幾個銅板,就呵斥我們滾遠點兒。
我們出了城悶聲趕路。
我們途中運氣好,從一個馬販手中買到馬,省去許多腳程。
然而我們灰頭土臉地趕到濠州,找人一打聽,卻聽說起義軍已經拔營前往信。
我和姜芽恢復一普通農婦的裝,又沿水路追上去。
雖然現在到兵荒馬。
但起義軍的紀律嚴明,勢力范圍沒有惡霸攔路要過路費。
我站在船頭,忽而慨萬分。
當年我總覺得柳衡之過于理想和天真。
現在卻明白,正是有他們這樣的理想者,才能讓社會變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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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趕到信城外,經過一番曲折,終于見到姜芽的師兄。
對方正是當年給柳衡之治的老軍醫。
我很驚訝:「您怎麼也在這里?!」
老軍醫嘿嘿笑:「不只我在這里,去年我來的路上,還順道把衡之一起拐來了呢!」
我連忙跟老軍醫打聽柳衡之的況。
老軍醫臉微變,說柳家況不太好。
16
最近起義軍分南北兩路軍集結在信城外,對信形了包圍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