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惡名昭著的魔頭。
仙門追殺我許久,生生打碎了我半顆心。
躺在無盡崖底等死時。
天上掉下來一個人類書生。
他全上下都壞了,偏偏一顆心是好的。
他說他前途盡毀,爹娘被殺,妻子被奪。
背負海深仇,卻沒命去討。
我爬到他邊,目灼熱地盯著他的膛。
「小書生,你把你這顆心送給我,你的仇,我替你報。」
01
邕王府那天,是個大晴天。
一頂小轎子晃晃悠悠把我從后門抬進了府。
我聽見丫鬟們竊竊私語。
「聽說是揚州來的瘦馬,姿容絕佳。」
「你猜這個能在王府待多久?」
「不知道,肯定比上一個長。」
「上一個要死要活,今早了王爺霉頭,正在院子里罰跪呢。」
「嘖,真是想不開,希這位是個識相的。」
聲音漸遠,轎子沒晃多久就停了下來。
轎夫們不聲地退下。
有個嬤嬤上前,抬手掀開了轎簾。
灑進轎子里,我抬眼看去。
嬤嬤看見我的那一刻,明顯頓了一下。
而后,原本不耐的臉上帶了笑意。
「阿蕪姑娘,請下轎,老帶您去歇息。」
……
跟著往廊道走時,我能明顯覺到對我的殷切。
自己也說:「阿蕪姑娘之姿,我在王府這麼多年也未曾見過。」
邕王裴勝好人。
府中從不缺年輕貌的姑娘。
他也不在乎那姑娘的出,是否子。
只要他瞧上眼了,無論是青樓花魁,還是已嫁為人婦的良家,不出兩日,便會被抬進這邕王府。
作為這王府的老人,嬤嬤自詡看過的人無數。
可眼前這位……
又往旁邊瞥了一眼。
暗暗心驚。
如此貌,怕是真能在這邕王府掀起不小的波瀾。
02
走過廊道,快要往后院走時,我看到前廳院子里跪著的一道單薄影。
腳步一頓,我多看了幾眼。
「那是誰?」
嬤嬤:「比阿蕪姑娘先府的,是個不識趣的,幾次三番惹怒王爺,在王府待不久了。」
邕王裴勝好人,卻在房事上不喜強迫。
往往都要人心甘愿。
那些剛烈的良家,裴勝猶喜歡馴服。
他曾說,馴那些子猶如馴鷹,樂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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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一點不一樣。
馴失敗的鷹還能活。
馴失敗的子,下場只有一個死。
春三月,還是有些涼的。
那穿單的子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雖在抖,可脊背卻不曾彎下分毫。
我看著,腔的那顆心不正常地著。
竟有些疼。
手上心口,我輕嗤一聲:「快了,別急。」
嬤嬤一愣,雖不明所以,卻還在應和。
「是是,那子很快就會在王府消失。
「阿蕪姑娘若能把握住機會,這王府您便會有一席之地。」
03
裴勝今早離府,三日后才回來。
聽說,是陪圣上春獵去了。
嬤嬤把我送到一間廂房休息,臨走時,我塞給一片金葉子。
「嬤嬤如何稱呼?」
「老姓陳。」
「陳嬤嬤,以后在王府,還要您多照拂了。」
陳嬤嬤寵若驚,連應了好幾聲后,才輕輕退出去。
廂房不大,但勝在干凈整潔。
我倚在窗邊,看著院子中的一株桃花,抬手一揮。
連一風都未起。
的靈氣更如同一潭死水。
我輕嘆了一口氣,關上了窗門。
……
在王府消磨了兩日時,第三日,平靜的王府熱鬧起來了。
小廝丫鬟一大早就忙碌起來。
除了邕王即將回府的緣故,還因為那位不識趣的江人想開了!
同意侍寢,就在今晚。
我站在廊下看熱鬧。
來往的丫鬟絡繹不絕。
有捧著珠釵綢緞的,也有捧著胭脂水的。
全都往那位江人住送去。
我攔住路過的陳嬤嬤:「嬤嬤,這是要去哪啊?」
這兩日我給了不金葉子,看見我,自然都是好臉。
「江人出貧寒,不懂規矩,我去教教。」
不用問,這肯定也是裴勝吩咐過的。
我笑了笑:「既如此,江人那肯定熱鬧,嬤嬤能帶我去看看嗎?
「我順便……也學著些。」
我挽上的胳膊。
在手里塞了一塊玉佩。
嬤嬤一愣,立馬捋了捋袖子。
輕咳一聲:
「那你跟在我后面,不要隨走。」
「那是自然。」
04
「那江采兒原本只是個繡娘,且都嫁過人了,夫婿是個讀書人,但家境貧寒,江采兒去繡坊送繡樣時被王爺瞧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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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閑來無事,陳嬤嬤跟我說起了這位江人。
難免唏噓:「無權無勢的人家,卻生得這樣貌,是禍非福啊。」
誰說不是呢……
我好奇地追問:「既然這江采兒如此剛烈,今日為何又同意侍寢了?」
這兩天我聽了不的事。
聽說來王府第一天,就抓傷了裴勝的臉,被好一頓打。
后面又被食水。
竟真是寧愿生生死,也不愿屈他人。
陳嬤嬤猶豫片刻,終是不住我的追問。
低了聲音:「聽說,只要同意侍寢,王爺便允回家同夫君團聚。」
「噗……」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在陳嬤嬤驚訝的目中,我問:「信了?」
陳嬤嬤干笑兩聲,沒說話了。
看,連這大字不識的老人都知道,這不過是裴勝的謊言罷了。
可江采兒信了。
畢竟于而言,這是暗無天日的生活里,唯一的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