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周懷序親一年,貌合神離。
他是皇帝,我是族貴。
我們的結合,本來就夾雜著利益和算計。
出嫁前,母親曾千叮嚀萬囑咐。
讓我謹言慎行,事必躬親。
我謹記于心。
宮后,我恪盡職守,努力做好皇后的本分,從不恃權逾越。
可我和周懷序之間,總是親近不足。
我知道我不夠活潑,也不太會討他歡心。
可這天,我綁定了一個撒系統。
1
我又惹陛下不高興了。
我不是故意的。
實在是他最近興致太高,弄得我腰酸背痛,心疲憊。
真是吃不消了。
因此,當周懷序再次來棲宮時,我晦地提了一句。
「陛下……還是要雨均沾才好。」
周懷序沒有說話,只懶懶抬起眼皮看我。
我心頭一跳,自知失言。
古往今來,哪有皇后把圣上往外推的。
正要說點什麼補救,周懷序開口了。
「說得好。」
他表誠懇。
「那麼就請皇后賜教了,朕這雨,該去沾誰?」
我這才想起。
陛下登基不過才一年,整日政事纏。
后宮之中,除了我這個親冊的皇后,再沒有其他妃嬪。
2
我拿不準周懷序的意思。
面上看,終歸他是有些煩悶不平的。
或許,是在抱怨后宮無人?
我心中稍稍被刺了一下。
不是很疼,卻有些酸麻。
我忍著這點不舒服,輕聲道:
「陛下的意思是……擇期選秀?」
周懷序眼可見地惆悵起來。
他「唉」了聲,摟著我躺下。
「罷了,我們還是睡覺吧。」
我躺在他的臂彎,有些焦灼不安。
我知道他不高興了。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從小到大我都被家中寄予厚。
學的規矩無一不是比照著皇后來的。
讀經史子集明理,學琴棋書畫怡。
要端方,要大度,要知榮辱,辨是非。
因為我的夫君不是普通的男子。
他是帝王,掌握著一句話定人生死的權力。
而我要做的,是輔佐他、照顧他,管理好后宮,做一個能為他分憂的皇后。
我學的都是這些東西。
可是,從來沒有人教過我。
尋常人家里夫君生氣了,要怎麼哄。
3
「這有何難?你親他一口,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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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突然出現的聲音驚到,忍不住了下子。
周懷序將我摟得更。
一只手輕拍了拍我的后腰,沉聲道:
「什麼?不是不舒服嗎?」
「給你,快睡吧,夜深了。」
他似乎也是半睡半醒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手卻很講信用,給我了腰。
我定了定神,在心里問:
「你是誰?剛剛是在和我說話嗎?」
那陌生聲音響起來。
「是啊,我是撒系統 888,我綁定了你。」
「綁定?為什麼綁定我?」
「唔,這個說來話長,我長話短說哈。」
系統語調活潑。
「我是個正在休假的系統,本來想著在萬千小世界中旅行,結果躍遷到這里的時候,能量快用了。」
「檢測到你這里可以獲取能量,我就來了。」
4
系統 888 說了很多。
我認真聽著,慢慢懂了。
簡單來說。
系統所在的世界,有許許多多和它一樣的其他系統,它們以采集人類為能量。
所謂的能量,就相當于系統的食。
有的系統以親為食,有的以友為食,甚至還有的以恩和師生等為食。
而 888 是系統中的分支,撒系統。
它以為食。
綁定的宿主得越深,幸福越強,它就能采集到越高的能量。
「那你可能找錯人了。」
我稍有些歉意。
「我與陛下并沒有得很深,幸福也沒有很強。」
「你想要的能量,我給不了你。」
系統「哎~」了一聲。
「話不要說得太早,我的自檢測程序不會出錯的。」
「你啊,只是差點助攻,我會幫你的。」
「不過,你也不用有什麼力哈。我有手有腳,吃得不飽,自己會跑。」
我:「……」
話聽著不順耳,但我到 888 沒有惡意。
就點了頭。
5
第二日晨起。
為周懷序更時,他睡眼惺忪,撐著清醒對我講:
「你可以再睡會兒,左右今日也沒什麼事。」
我應了聲是。
尋常周懷序不會在這里用早膳,換了常服就會走。
今日本也應當如此。
可偏偏 888 要搗。
在周懷序走到門邊時,888 忽然道:「你喊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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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解其意。
888:「哎呀,你喊就是了,快點。」
眼見周懷序要出門了,我連忙道:「陛下!」
周懷序疑回頭。
「怎麼了?」
888:「你現在過去,勾一下他的手指。」
我訝然:「這是什麼作派?」
「撒啊,不是說了,我是撒系統。」
幾步之外,陛下還在看我,甚至見我不,輕輕「嗯?」了一聲。
我走過去。
想勾他的手指,又覺得此舉太過……黏糊,一時沒好意思。
但又不能只把人住,卻什麼都不做。
我心一橫,抬起手,抖著勾住了他的手指。
6
周懷序有一瞬的怔愣。
我別開眼,赧之下,結結地道:
「陛下慢走。」
陛下不走。
陛下低頭,看著勾在一起的手指,道:
「你勾著我,我怎麼走?」
聲音帶著笑,應當是心不錯的。
我正要收回手,反被握住。
周懷序將我拉近,在我鼻尖輕輕了一下。
「好了,進去吧,外頭冷。」
說罷,大步離開。
我怔怔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一時無言。
888:「不至于吧,這就臉紅了?好純哦……你倆沒這樣過?」
我搖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