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序還是幾乎每晚來棲宮睡。
睡前,我們便靠在一起,或是給紅鯉喂食,或是逗著它們玩兒。
也不全然專注那兩只紅鯉。
有時也各自做事。
他把奏折搬來,點著燈再看一些。
我在屋中另一側臨摹名家書畫、自己和自己對弈。
寒冷的夜晚,我們也會支起泥爐,溫一壺酒。
邊喝酒暖,邊閑話家常。
什麼都好。
窗外寒風凜冽,愁云慘淡。
屋里一盞燈,暖暈將一切都照得溫馨。
這些日子里,系統仍舊堅持不懈地教給我一些撒技能。
我努力學了。
不過,從周懷序言又止的神來看,效果一般般。
終于,在一個日晴好的日子里。
我翻看古籍,有兩個生僻字實在不認得,便想著去問問周懷序。
周懷序彼時也無事,正在院中試用改良后的諸葛弩。
我拿著書過去,他便放下弩,坐在石凳上。
他教唆我坐到他上,給他汗。
我坐了,也了。
作依舊不夠自然,但緒上已經不再那麼恥。
周懷序沒什麼表地看著我,好似是忍不下去了。
「不要這樣吧?大白天的。」
我想,他約莫是覺得有傷風化。
只是還沒來得及到挫敗。
便又聽他嚴肅道:「朕很有底線的,必不會和你白日宣——唔。」
我及時捂住了他的。
周懷序他是站河上流看人,把我看得太下流了!
13
臨近年關,又降了一場雪。
雪斷斷續續下了兩天,然后,除夕夜來臨了。
宮里辦了場團圓宴。
白日里大雪夾著朔風凄厲狂嘯,梅枝摧折,遍地泥濘。
到了晚上,雪停云凈,銀裝。
反倒襯得幾分靜謐安恬。
宮里清掃了積雪,掛上燈籠,人來人往間,年味兒十足。
晚些時候,開宴了。
熱氣騰騰的吃食、珍藏許久的醇酒擺了滿桌。
竹裊裊,賓客滿席,珠翠委地。
說話聲、酒杯清脆的撞聲,都將這個安靜的夜晚變得熱鬧。
所有人都興致不錯,難得開懷,在席間便開始詩作對,胡侃神聊,各有各的熱烈。
周懷序也多喝了幾杯,臉上顯出淡淡的醺紅。
我企圖不聲地將他的酒盅換茶杯,卻被他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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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閑閑看過來,一副「你干什麼」的表。
我睜大眼睛,無辜和他對視。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聲,卻也順從地端起茶杯,不再喝酒了。
14
酒足飯飽,我有些悶,就準備出去吹吹風。
剛站起,一只的小手抓住我兩手指。
我低頭一看。
文德長公主的兒,謝錦靈。
文德長公主是周懷序的姐姐,也是太后所生,一貫與周懷序關系不錯。
謝錦靈生得十分可,乎乎的臉蛋像只晶瑩剔的水晶餃子。
仰著臉,烏潤的眼睛充滿期待。
「舅母,出去玩兒。」
我看了眼坐在席間的姐姐,見含笑點頭,便牽著小姑娘的手退出殿外。
15
殿外掛著燈,倒也不黑。
只是積雪被清掃開后,地面有些。
我叮囑謝錦靈小心一點。
小家伙乖巧應了聲,小包子似的緩慢挪。
可到底是太小了,四歲的孩子,還不懂怎麼掌握平衡。
很快就腳下打,像要摔倒。
我跟著,手一直隔空攔在后,本是為了防止摔到地上的。
結果真的要倒了,我一時慌,忘了手去接,而是直接給做了墊。
謝錦靈沒摔著,也就沒哭,只是看起來懵懵的。
這樣天真可的小孩兒,難免人了心腸。
我一時昏了頭,竟就著躺在地上的姿勢,四肢畫圈,小幅度撲騰了兩下。
一邊喊著「哎呀我沒啦」,一邊吐舌頭裝暈。
謝錦靈見我逗,頓時咯咯笑起來。
不過很快,這聲音就遠了,停了。
我疑地抬頭。
幾步之外,文德長公主和周懷序一左一右站著,看向我。
長公主一手拉著謝錦靈,掩輕笑。
周懷序長玉立,眉梢輕挑。
我:「。」
我慢吞吞地、假裝自然地爬起來。
上還沾著碎雪。
我艱難出個笑維持已經碎掉的面,心里卻在對 888 哭泣。
「888,我不要活了。」
888:「堅強點,人生這麼長,以后丟臉的時候多著呢,這才哪到哪。」
「……你要實在不會安人就別安。」
16
文德長公主調侃:「阿玉若是喜歡孩子,不若趕快生個小皇子小公主呀,陛下,您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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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序走過來,拍了拍我上的雪。
無奈道:
「你瞧,自己還是個孩子呢,不急。」
「也是,生兒育,最是損害子,再大些也不遲。」
其實我已經十七了,這年紀當娘的人也有許多。
長公主帶著孩子回去歇息了。
院中只剩我和周懷序。
我小心覷了他一眼,又覷了一眼。
周懷序神淡淡,看不出是否生氣。
他保持著沉默,蹲下,團了一個小雪球。
「啪嗒!」
雪球打在我肩頭。
我眨眨眼。
「陛、陛下?」
周懷序道:「不玩兒嗎?」
一邊說著,已經開始團起第二個雪球。
我警惕后退。
看著腳邊的雪渣子,又看看周懷序必勝的表。
「來!」
我必不可能輸!
17
我輸了。
陛下放水了,我也沒打過。
只好討饒。
我用力抱住他的胳膊,阻止他繼續團雪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