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誕又和諧。
「我們好像那個……羅歐與朱麗葉？」
某次事后游宗忽然嘆了一句。
我連白他一眼的力氣都沒有，「能不能想點好的，這兩人是什麼好結局嗎？」
一語讖般的，變故來了。
富有冒險神的父母在一場海嘯中遇難，三弟的分化因為悲傷過度異常，差點淪為廢人，一時間，實力雄厚的江家變所有人可染指的盤中餐。
帶新仇舊恨的，野心的，表面友善實則不懷好意的……通通圍了上來。
資金鏈斷裂，供應異常，天價違約金，每天都有層出不窮的新問題。
我和爺爺被迫挑起大梁，每天連吃飯都顧不上。
游宗無法在明面上幫我，只能接濟。
很快，他的家人找上了門。
帶著一圈兒英律師和保鏢。
我一個人在中央，那麼多道視線，那麼多句難聽的話，卻還笑得出來：「沒辦法，你兒子我。」
游宗我，對此我深信不疑。
家族反對從未為我們的阻礙。
我一直認為，只要確信這一點就夠了。
可那次重要項目談判撞上游宗的易期，我沒空陪他在房間里發泄，讓他靠抑制劑應付幾天。
他纏著我不放：「你好幾天沒睡覺了，讓我抱著躺一會兒，不折騰你。」
我心妥協，條件是在早上六點醒我。
他確實沒折騰我，但也沒醒我。
我在他懷里醒來時，已經錯過了時間。
原本要爭的項目，塵埃落定，落到游家手里。
游宗很不安，不斷道歉，許諾賠我損失。
我沒說什麼，畢竟他的出發點是為了我，想讓我好好休息。
可心卻沉了下去。
那是我第一次，認識到我們之間存在的參差。
游宗我，但他只我。
如果我們立場對換，不管他有多累多辛苦，我都會把他薅起來按到談判桌上。
我不能只他。
搖搖墜的江家，還不能抗事的弟弟，年邁的爺爺。
一個都放不下。
那是一段焦頭爛額，心俱疲，卻又時常到幸福的混時。
我到幸福，但總覺得，有什麼要抓不住了。
無法細想。不敢細想。
一個清晨，我做了個很奇怪的夢，覺得我們可能闖了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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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報告印證了我的猜想。
肚子里多了一個生命。
本不記得是哪一次措施沒做到位。
因為力太大，頻率高到瘋狂，大多印象模糊。
那個早上，我著報告坐在樓道里，頭一回認真地想了很久。
最后下了定論，這個小生命不合時宜，不該來。
我很確信，如果告訴游宗，他絕對高興瘋了抱起我轉圈，該不該留下這個糾結點不會在他腦中出現。
他本人和他的信息素一樣，極致浪漫主義，本不會考慮眼下迫的現實，一家三口睡橋都甘之如飴。
因此我下這個消息，果斷轉進了手室。
當天下午我回到公司，和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照常主持事務。
夜深人靜，一個人捂著小腹，坐在辦公室發呆。
多年的合作方被游家離間，選擇終止合作。
工廠原材料被游家惡意攔截，無法正常付。
問題越堆越多，得我不上氣。
我好像在一艘不斷沉沒的巨上，束手無策，無能為力。
游宗的視頻電話好像一條救生艇。
口快速起伏幾下，我按下接通。
那頭吵吵嚷嚷，「江孟，你還在公司嗎，怎麼不開燈？快看我和誰在一起！」
大學里的朋友。
為數不多知道我和游宗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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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接你？桌上的盒飯都冷了吧，別吃了。」
救生艇飄遠了。
第二天回家，我才遲鈍地反應過來他們聚餐是在謀什麼。
滿滿一房間的鮮花，著正式單膝跪地的游宗。
「江孟，和我結婚……」
「游宗，我們分手吧。」
9
職業人發來了消息。
我冷面閻王名聲在外，況且江家還沒徹底恢復元氣，因此門當戶對的 alpha 多數持觀態度，很響應。
除了幾個新起之秀。
我翻看了一下對面發來的資料，意外地看到了先前宴會上的冒失鬼。
林騫，是個 beta。
beta 啊……
指尖輕輕點在辦公桌上，思忖片刻，我簡短回復：【幫我和林騫約個時間。】
他比我小兩歲，接管家業比較晚，臉上還有沒被同行毒打過的天真。
「你家里的安排？有沒有喜歡的人？知道什麼聯姻嗎？」
林騫被我問懵了。
好一會兒才磕磕絆絆開口：「我自己的主意，喜……喜歡……」
他看了我一眼，臉紅了起來，「其實上次我就想找你搭話，但是搞砸了……抱歉。」
心一沉，不是我想要的人。
我朝他抿起一個算得上溫和的笑，「先吃飯吧。」
他愣愣點頭，往里塞了口西蘭花，咽下去后大概反應過來了，「江總，你沒看上我？」
直白到令人語塞。
「你很好……但不合適。」
「是哪里不合適？我看看能不能改。」
……
我沉了一會，認認真真回答他：「聯姻的本質，是聯，兩個互相不喜歡的人為了某種共同利益暫時捆綁在一起，而不是姻。我不能耽誤你。」
他似懂非懂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