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在發抖,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原來,他所謂的改變,不過是一種習慣的偽裝。
「你在干什麼?」許延的聲音從后傳來。
我轉過,舉起手中的照片:「這是什麼?」
他的臉瞬間變了:「誰讓你翻我的東西?」
「我是你老婆,」我說,「難道連知道這些的權利都沒有嗎?」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他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
「小心眼?」我笑了,「許延,你到現在還留著這些東西,是不是說明你本沒放下?」
「你夠了!」他突然大吼一聲,「整天疑神疑鬼的,煩不煩?」
我被他這句話重重一擊。
突然醍醐灌頂。
是啊,我也覺得我煩的。
我沒有自己的事嗎?
為什麼我為了要留住他,浪費自己最寶貴的時間?
他那麼普通,甚至那麼惡劣。
這就是我媽希我嫁的好人家嗎?
這就是我所期的幸福生活嗎?
我到底在干什麼?
這個社會總是告訴我們,人到了年紀就該結婚生子。
可沒人告訴我們,婚姻到底是什麼。
是每天早起做早餐,晚上等他回家吃飯?是周末陪他應酬,強歡笑地聽他吹牛?是生病時還要強撐著做家務,只因為這是妻子的本分?
我想起我媽,想起日復一日地持家務,伺候丈夫,照顧孩子。
總說:「人嘛,就是這樣。」
可真的是這樣嗎?
16
撕去這最后一層遮布后,許延開始變本加厲。
他會因為我忘記熨他的襯衫而大發雷霆,會因為我在朋友面前說了他不聽的話而冷暴力,甚至會因為我加班晚歸而懷疑我出軌。
「你看看別人家的老婆,」他經常說,「哪個不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個「別人家的老婆」的參照。
我又一次站在廚房里,手里攥著抹布,水槽里的碗碟堆得像座小山。
許延坐在沙發上刷手機,電視里放著球賽,解說員的聲音刺耳又聒噪。
「許延,」我轉過,「你能不能幫我收拾一下?」
他頭也不抬:「等我看完這場。」
「你每次都這麼說,」我的聲音有些發抖,「然后就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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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擅長吵架,也不擅長指責別人。
每當我這樣做的時候,我的心臟怦怦跳。
許延終于放下手機,皺著眉頭看我:「你怎麼又來了?我不是說了嗎,等我忙完。」
「忙完?」我冷笑,「刷手機也忙?」
「華景,」他的語氣冷下來,「你別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我突然提高了聲音,「我每天上班、做飯、打掃,你做了什麼?你連自己的子都不洗!」
許延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是不是又犯病了?要不要我給你買點藥?」
我想和他吵架。
話還沒說出口,卻突然被什麼東西驚得渾起了冷。
廚房的臺面上倒映出我的臉。
蓬頭垢面,面枯黃。
我驚詫于自己如今令人厭煩的面孔。
咄咄人,丑態百出。
「許延,」我輕聲說,「我們離婚吧。」
17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著許延在客廳打游戲的聲響,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我媽臨終前的眼神,想起那個寫著「Be freedom」的藍氣球,想起獨居時在公園長椅上看到的落日。
我起走到窗前,看著樓下昏黃的路燈。
夜風輕輕拂過臉頰,帶著一涼意。
是不是媽媽來看我了?
「媽,」我輕聲說,「對不起,我可能要讓你失了。」
第二天早上,我又和他說了一遍離婚的事。
許延打翻了早飯,發出刺耳的笑聲:「離婚?你以為你是誰?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在他眼里,我永遠都是那個需要他施舍的可憐蟲。
「許延,」我說,「沒有你,我至還是我自己。」
說完,我轉走進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這一次,我不會再回頭。
18
離婚的過程比想象中艱難得多。
許延起初以為我只是在鬧脾氣,像以前一樣哄哄就好。
他買了我最吃的蛋糕,訂了高級餐廳,甚至破天荒地請了假,說要帶我去旅行。
「別鬧了,」他摟著我的肩,「我知道錯了。」
我推開他的手:「許延,我是認真的。」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你什麼意思?」
「我們離婚吧。」我說,「這樣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麼?」他的聲音突然提高,「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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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延,」我平靜地看著他,「你對我好,是因為你覺得自己應該這麼做,而不是因為你真的在乎我的。」
他愣住了,隨即冷笑一聲:「華景,你別太天真了。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真正的?我對你好,不就夠了嗎?你別不知足!」
我看著他扭曲的臉,很想放聲大笑。
這就是我曾經想要托付終的人嗎?
「許延,」我說,「我們結束了。」
19
許延開始變得不可理喻。
他會在深夜突然出現在我家樓下,大聲喊我的名字;會在我上班時不停地打電話,直到我關機;甚至會在我和同事吃飯時突然出現,質問我們是什麼關系。
「華景,」他紅著眼睛說,「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看著他憔悴的臉,心里有一不忍。
但我知道,如果我現在心,以后的日子只會更痛苦。
「許延,」我說,「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