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有半炷香的時間。
張豪突然跪下。
「張豪想請小姐尋找我的妹妹。」
張豪娓娓道來。
他從軍三年歸家后,發現母親亡故,妹妹不知所終,只和鄰居說要去國。
從那開始他便一直尋找妹妹,可越找越發覺不對勁。
他發現母親并非老死,妹妹也不是自愿來到國。
鄰居們騙了他。
說到最后,張豪有些哽咽。
我站起,出腰間匕首。
「我不認識你妹妹,更無頭緒,但我愿意在此立誓,你若不負我,我宋聽婉愿意傾盡一切尋找你妹妹,直至我死的那一日。」
鮮從我手心滴落。
歃為誓,是我國最誠心的誓言。
魔神會帶走違背者的靈魂,永世不得超生。
張豪怔愣看著我。
腦袋重重磕在地上。
「愿為小姐赴湯蹈火!」
想要別人為你九死一生,你就要對別人掏心掏肺。
重活一世已經是神跡,我不會拿任何意外去賭。
03
宋府的家丁護衛被帶走了一大半。
我帶著張豪和一些忠心追隨我的家丁仆從回到宋府。
我在姨娘院子外找到了我爹。
看見我,我爹的臉冷了下來。
「一會裴姜兩家就要上門,你怎麼還穿這副樣子!」
他對我的態度向來如此。
我笑了笑,不在意他的冷言冷語。
低眉恭順道:「父親,兒有要事想請父親商量,事關鹽……」
聽到「鹽」,我爹瞇了瞇眼,環顧一圈后皺起眉。
「去我書房說。」
我爹不信任何人。
每次商議要事,他的書房附近不能有一個下人。
就連他最的管事,都被留在了院子外。
宋家作為皇商,是有皇家鹽引的。
但稅款實在太高,父親早想販私鹽,無奈一直沒有穩妥途徑。
他鎖了房門,急不可耐道:「聽婉,莫非找到鹽路?」
我就將書房落了鎖,在他期待的目下轉。
與剛才的恭順不同,此時我的眼神已經冷到了極致。
我彎了彎角,輕聲問道:「父親可是要將我和小妹許給裴姜兩家?」
聽見我如此問他,我爹瞬間反應過來鹽路只是個幌子。
他抄起手邊的茶杯,直直砸向我。
茶杯在我腳邊四分五裂,染了我的角。
我不曾慌,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依舊直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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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一甩袖子: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豈是你一個姑娘家能置喙的!」
「你若沒有鹽路的消息,那就快快回屋梳妝打扮,浪費時間。」
我沒有,抬眸看著他。
「父親,裴浩倫生殘忍,格暴戾,還未婚便養了蠻夷外室,妄城沒有人家愿意將兒嫁給他,他這才拿著信上京求娶,只為了宋家給的嫁妝。」
「至于姜文宣,面善心毒,科考屢次未中,私下最折磨人,若不是眼看科舉無,他也不會來求娶。」
我爹的眉頭皺,我每說一句,他的眉皺得更深一下。
但我知道,這不是因為姜裴二人人品惡劣而皺。
他的怒火只會因為我以下犯上。
見我說完,他站起,手猛地指向我。
「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孽障,就算這兩人真如你所說,也是我們一家欠他們的!」
「那是你欠他們的,不該由我和聽禾來還。」
我爹瞪大雙眼,在他的世界里父債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們為兒,能為他償還如此大的恩應該恩戴德。
「你個不孝!」
我爹徹底暴怒,他抄起墻上的藤編。
揚起手就要在我上。
可還沒等他走到我面前,就被從房頂跳下來的張豪按住。
「你是誰?宋聽婉,你敢帶人來我書房,快讓他放開我!」
他的臉被張豪按在地上,整張臉扭曲又難看。
「綁了。」
上一世死我的弱,順從,盲目。
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我爹眼中這才出驚恐的神。
「聽婉,你到底要干什麼,有什麼不能和爹好好商量嗎?你不想嫁那就讓你妹嫁,你快讓他松開我嗚嗚嗚——」
我讓張豪留下看著他。
自己離開了書房。
等在外院的管事看我一個人出來,覺察出不對勁。
「父親突然頭痛,委托我來見客。」
李管事向我后看了幾眼,言又止。
「大小姐,您看見客是不是通知三爺……」
宋府的三爺,是我的庶弟。
「要不然老奴去找三爺……」
李管事話語雖小心翼翼,但其實心中已經下了定論。
一個庶子,比我這個嫡長分量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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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揚起,一掌甩在他臉上。
「啪——」
「李管事,你是聽不懂嗎?」
李管事被這一掌打懵了一瞬,聽見我的話后連忙跪下。
「老奴不敢,老奴一時多,大小姐勿怪。」
我瞥了他一眼,抬腳走向正廳。
04
裴浩倫和姜文宣已經到了。
我到時兩人正高談闊論。
見我進來,二人立刻噤了聲。
「家父抱恙,命小代為見過兩位公子,兩位公子不會介意吧。」
裴浩倫和姜文宣立馬擺擺手。
姜文宣起:「早聽聞宋家小姐國天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裴浩倫不會他那般文縐縐,有些焦急地握了握拳頭。
但也起道:「姜兄說得對。」
面對兩人的恭維,我扯了扯角。
「聽聞二位此番上京輕裝簡從,并未帶過多盤纏,我宋家有別院可暫借予二位落腳。

